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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林焰:你感觉到井水的味道变了,对不对?
林焰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你说的是……这里的魔素浓度异常?他斟酌着用词,和学院魔力之塔底下的东西有关?
艾尔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淡淡地说:公式失效,不是错误。
林焰猛地抬起头。
公式失效。他在特殊环境模拟场里遇到的事,这个人也知道?
你什么意思?林焰追问,公式为什么会失效?和这种异常的魔素浓度波动有关?
艾尔文看着他,嘴角扬了扬:答案不在问题里,而在你寻找答案的方法里。
什么方法?
你已经在用了。艾尔文说,你用你的方式丈量这个世界,记录它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颤抖。当你记录得足够多,你自然会知道,哪一次呼吸不太对。
林焰皱着眉头,消化着这句话。
公式失效不是错误——是边界的呼唤。他把现有的施法体系比作一片固定的水域里行船,公式失效不是船坏了,而是水域本身变了。当环境本身的发生变化,公式自然出现偏差;纯魔力驱动之所以不受影响,是因为它直接作用于魔力本身,根基扎在自己的精神场上,外界怎么震颤都波及不到。
如果这个推论是对的,事情就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公式失效不是他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环境的在变。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和塔底的东西有关吗?和世界的脉搏有关吗?
他抬头想再问,却忽然注意到了艾尔文的手腕。
左手腕上有一道发光的古老刺青,深蓝色,纹路复杂而对称,像某种文字,又像某种徽记,散发着极微弱却稳定的光芒。
不是装饰,也不是普通的魔法纹身。它的能量波动方式很特殊,更像是一种……身份标记。
就像某种组织的成员徽记。
但他没见过这种图案,也猜不出含义。
那是什么?林焰指了指他的手腕。
艾尔文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回答,反而把袖子放了下来,遮住刺青:你还没到知道这些的时候。
林焰皱了皱眉。又是这样——每次只说一半,剩下的全靠猜。
你到底是谁?他问,为什么每次出现在我面前的都是幻影?你和学院魔力之塔底下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艾尔文没有回答。他转过身,重新面朝那座残破石塔,声音变得有些遥远,也更冷了几分:
小心教廷的眼睛,也小心议会的刀刃。
教廷?议会?
林焰心里一凛。教廷他知道,乌列尔代表的圣光教廷一直盯着他。议会……是指暗影公会那种传闻中的地下组织吗?为什么要同时小心两边?
等等——
他刚想追问,艾尔文的身影却开始变得模糊。幻影从底部一点点消散,像被风吹散的烟雾。
记住,艾尔文的最后一句话从消散的光影中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真相不在答案里,而在你寻找答案的路上。
话音落下,幻影彻底消失了。
空地上只剩下林焰一个人,还有那座静静矗立的残破石塔。塔底的共鸣感还在,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精神屏障,比刚才更强烈了。
林焰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艾尔文的话像碎片一样散落各处,拼不出完整图景。但他能感觉到,有几条线正在慢慢合拢——公式失效、秘境的异常环境、塔底的东西、艾尔文的警告、教廷和议会的双重威胁……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情背后,好像有一条共同的主线。
只是他现在还看不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魔力储量大约三百二十单位——刚才全开精神感知,加上维持精神屏障,消耗了大约十单位魔力。精神刻度还是2.1,没有变化,但感觉上……好像又比之前更稳固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纷乱。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的实力还太弱,知道得越多越危险。当务之急是把新公式体系化,把精神刻度提上去,把科学施法的根基打牢。
至于真相……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座残破石塔。总有一天他会自己找到答案——不是靠别人告诉,而是靠他自己的方法,一步一步丈量出来。
他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残破石塔的底部,一道极细的深蓝色光芒一闪而逝。那光芒的纹路,和艾尔文手腕上的刺青,一模一样。
傍晚,林焰回到了集合点。希尔薇娅和格罗姆正围着一堆篝火烤东西吃,看到他回来,格罗姆立刻挥起了手。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魔兽叼走了呢!
遇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林焰走过去,在篝火边坐下,秘境深处的魔素浓度比外围高很多,你们有空可以多往里走走,对修炼有好处。
真的假的?格罗姆眼睛一亮,那我明天就去!
希尔薇娅却挑了挑眉,看了林焰一眼,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递给他一块烤好的肉排。
先吃东西吧,累了一天了。
林焰接过肉排,咬了一口。
篝火噼啪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魔兽的嚎叫。秘境的夜空比外面更暗,星星也更亮。他抬头看着星空,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艾尔文的那句话——
公式失效不是错误,而是边界的呼唤。
他的嘴角扬了扬。
边界吗?那他就把这条边界,一点点丈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