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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回到秘境入口时,外头已经乱成一锅粥。
秘境入口的光门周围站满了人——学院的导师、医疗队,还有几个穿牧师袍的教廷人员。看到学员们出来,医疗队立刻冲上来,七手八脚把看着重伤脱力的林焰围住,要给他做检查。
林焰没反抗,任由他们摆弄。精神感知一直全开着,清清楚楚感觉到人群里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自己身上。一道来自守旧派核心人物、副院长奥斯汀·辉耀身边的一个老法师;另一道来自那个穿牧师袍的中年人——那人魔力波动很隐晦,精神刻度不低,是教廷派来的观察员。
还有一道目光……来自艾琳娜。
她站在人群边上,一身淡蓝连衣裙外头套着件白法师袍,冰蓝眸子一眨不眨盯着林焰,眼里没有担忧,只有一种了然——她太了解林焰了,一眼就看出他是装的。
林焰不动声色地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医疗队检查了半天,只查出林焰魔力透支,皮外伤,精神力略有损耗,没大碍,给他喂了瓶恢复药剂——林焰当着他们的面喝下去,转头就用精神力把药剂里的有效成分引到体表伤口处加速愈合,多余的魔力悄悄散掉,没流进魔力池。他现在的魔力池是2级初级的容量,普通1级学徒用的恢复药剂对他来说效果微乎其微。
霍顿导师第一时间向院长和几位副院长汇报了秘境里的事——维度畸变体出现、奥古斯都伏击、林焰侥幸生还。当然,霍顿导师看到的版本是林焰运气好,畸变体自己溃散了,然后奥古斯都不知为啥突然魔力反噬晕倒,被林焰捡回一条命。
他不可能理解那场战斗真正发生了什么。
汇报的时候,林焰一直坐在医疗帐篷里,闭着眼,实际上精神感知把帐篷外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简直是胡闹!一个苍老又愤怒的声音响起,是守旧派核心人物、副院长肯尼斯·岩心,秘境试炼是学院的传统,竟出了这种事!那个林焰,我早说过他那套科学施法是异端邪术,招来了不洁的东西!
肯尼斯副院长,话不能这么说。一个温和的声音回应,是院长安东尼,维度畸变体的出现,跟林焰同学有什么关系?霍顿导师说石塔底的裂隙早就有了,只是之前一直稳着。
怎么没关系?肯尼斯冷笑,他用那些歪门邪道的法术,扰乱了秘境里的魔力场,才把那些东西引出来的!还有奥古斯都——奥古斯都是3级中级巅峰的战将,怎么会突然魔力反噬?肯定是林焰用了什么邪术暗算他!
肯尼斯副院长说得对。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插进来,是那个教廷观察员,据我们观察,林焰同学的施法方式确实和正统魔法体系差异很大,不排除用了异端邪术。我建议,对林焰同学进行异端审查,同时暂停他在学院的一切授课和研究活动,直到审查结束。
帐篷里的林焰睁开眼。
来了。
守旧派没在秘境得手,就换了玩法——联合教廷给他扣的帽子,从制度层面否定科学施法体系。这比派杀手暗杀更阴。审查一启动,学院里观望的中间派就不敢碰他的理论,革新派也会受牵连。
林焰站起身,掀开帐篷门帘走出去。
外头的争论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安东尼院长见他出来,皱了皱眉:林焰同学,你怎么出来了?你身子还没恢复——
我没事,院长大人。林焰平静地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场地,刚才我在帐篷里听到几位在谈,关于异端审查,我有几句话想说。
肯尼斯副院长眯起眼盯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敌意里还掺着一丝得意:哦?你想说什么?异端审查是教廷的神圣职权,你一个小小的1级学徒,难道还想反抗?
我不是反抗,我只是想给各位看一样东西。林焰说。
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丝极淡的冰蓝魔力——那是他从艾琳娜那儿学来的冰系基础法术,经科学优化后,只要不到3单位魔力就能凝出一枚冰针。冰针悬在他指尖,晶莹剔透,结构稳定,没有一丝魔力溢散。
这是最基础的冰针术。林焰说,按正统古法,放一枚冰针术要15单位魔力,熵耗约10%,对吧?
肯尼斯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聊起这个,还是下意识点点头:是又怎样?
我用我的方法放,只要3单位魔力,熵耗不到3%。林焰说,一样的效果,耗魔只有古法的五分之一,稳定性是古法的三倍。肯尼斯副院长,你觉得,这是异端邪术
肯尼斯脸色一沉:你——这是投机取巧!是邪门歪道!
邪门歪道?林焰笑了,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凝出一团土黄魔力,同样是最基础的土刺术,那这个呢?古法土刺术要20单位魔力,我只要7单位;风刃术古法8单位,我只要3单位;火球术古法12单位,我只要4单位。肯尼斯副院长,这些都是最基础的法术,在场的每位导师、每位学员都能验证。如果耗魔更低、效果更好、更稳定就是异端邪术,那我请问——什么才是正统魔法?
周围一片哗然。
那些年轻学员脸上都露出震惊和兴奋。他们中很多学过林焰发的低耗模板,亲身体验过科学施法的好处,可从没敢在公开场合跟守旧派叫板。现在林焰当着这么多人、当着院长和教廷观察员的面,直接把守旧派的脸按在地上蹭,他们只觉得一阵说不出的痛快。
肯尼斯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基础法术优化代表不了什么!奥古斯都3级中级巅峰,他的魔力反噬怎么解释?不是你用邪术暗算是什么?
奥古斯都的魔力反噬?林焰挑了挑眉,肯尼斯副院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奥古斯都带四个人在峡谷伏击我,用聚魔法阵和高级法器加持,想把我杀了伪装成试炼意外。结果他自己法术结构有问题,被我找到应力节点,法术崩溃导致魔力反噬——这能怪我?
你胡说!肯尼斯厉声道,奥古斯都是帝国退役战将,一生大小战斗上百次,他的法术结构怎么可能有问题?
因为他用的是古法。林焰平静地说,古法靠经验堆出来,里头大量冗余和副反应。平时打打低等对手看不出来,遇到真懂结构的人,每一处冗余都是弱点。他召出岩石巨人,把所有魔力都灌进输出节点,那节点连魔力通量的十分之一都承受不住——我只在节点上轻轻一点,他自己的魔力就把自己冲垮了。
他转向那个教廷观察员,眼神平静:至于这位牧师大人说的异端审查,我个人没意见。不过审查之前,我也有一样东西,想请牧师大人过目。
林焰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色吊坠——那是他早先从黑市弄来的教廷异端档案存储介质,里头记着教廷近百年来的伪治愈案例和乌列尔·圣言的亲笔签名,是他对付教廷的一张底牌。
他没把吊坠内容亮给所有人看,只用精神力引一丝极弱的魔力流入吊坠,把里面部分信息投进那个教廷观察员的精神感知里——只有那个观察员能。
教廷观察员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先是震惊,然后是恐惧,最后整张脸煞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里面的东西……那些东西要是公开,别说他一个小小的观察员,连乌列尔枢机主教都要受牵连!教廷的声誉会遭到毁灭性打击!
你……你……他指着林焰,手指都在颤。
我只是觉得,林焰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异端审查是神圣的,该用在真正的异端身上,不是用来打压学术异己。牧师大人,你觉得呢?
教廷观察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死死盯着林焰看了几秒,猛地转过身,对安东尼院长和肯尼斯副院长僵硬地说:我……我突然想起教廷还有要事,先告辞了。林焰同学的事……经我初步看,应是正统魔法范畴,不必异端审查了。
说完,他甚至不敢再多看林焰一眼,几乎是落荒而逃。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谁都没想到,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教廷观察员,被林焰一句话就吓得落荒而逃,甚至直接否了异端审查的提议。肯尼斯副院长更是脸铁青,他本想借教廷的手压林焰,结果教廷的人直接跑了!
你……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肯尼斯色厉内荏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