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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焰正式把自己的学术声望和政治立场,和艾琳娜绑在了一起。
在教廷异端审查的风口浪尖上,做出这样的表态……
这不是简单的支持。
这是宣战。
向保守贵族联盟宣战,向教廷的审查宣战,向整个腐朽的血统论宣战。
角落里,塞缪尔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想到林焰会这么大胆。
在异端审查期间公开为嫌疑人背书,这等于在打裁判所的脸。
但他还是没有动。
他没有接到可以当场发作的命令。奥古斯特大人说过,在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前,不要和林焰正面冲突。
他只能忍着。
主台上,马格努斯哈哈大笑。
好!说得好!他用力拍了拍发言席的桌子,学术成果看的就是效果,什么正统不正统——能提升能效、降低成本的方法,就是最好的方法!
他转向台下。
我宣布,今年的学术成果展,追加冰系晶体结构工程项目的专项展示。地点就在西厅,有兴趣的学员和来宾,可以自行前往观看。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有人是真心佩服林焰的勇气,有人是被他的学术声望镇住了,有人只是单纯想看保守派吃瘪。
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掌声是真实的。
维克多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像一根木头一样杵着。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学院里的地位会一落千丈——因为他挑战冰系首席的那点小心思,被林焰当着全院的面,碾得粉碎。
林焰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转向身边的艾琳娜。
四目相对。
艾琳娜的眼睛很亮,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谢谢。
林焰摇了摇头。
不用谢。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的研究成果,配得上这份背书。这是你应得的。
不是我给你的。
是你自己挣来的。
艾琳娜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见过太多人了。
有人因为她是王女而巴结她,有人因为她的天赋而忌惮她,有人因为她的美貌而讨好她。
但从来没有人,以这样的方式站在她身边——
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不是因为她的背景,不是因为她的美貌。
仅仅是因为她的研究,她的能力,她的思想。
平等的。
尊重的。
把她当作一个同行者,而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弱者。
艾琳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涌到眼眶里,又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不能哭。
她是艾琳娜·塞西莉亚。
她不会在这种地方哭。
但她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林焰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他没有说破,只是微微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人的视线,给她留下了一点点私人的空间。
走吧。他说,去西厅,你的展示,不能没人主持。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心底。
两人并肩向西厅走去。
一路上,学员和来宾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说话,但所有的目光都追随着他们的背影。
一个是魔法革新伯爵,一个是王室第三王女。
一个是科学施法体系的开创者,一个是冰系晶体结构工程的奠基人。
他们走在一起的画面,像一把刀,切开了圣辉魔法学院沉闷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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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成果展结束后,傍晚。
艾琳娜回到自己的宅邸,径直走进书房。
她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白天在礼堂里被她强行压下去的情绪,此刻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不是哭。
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温暖,有被理解的释然,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跳加速的慌乱。
被平等支持。
她喃喃地念着这几个字。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把她当作、当作、当作霜光双璧。有人敬畏她,有人嫉妒她,有人想利用她。
但从来没有人,把她当作一个平等的研究者来看待。
林焰是第一个。
他不会因为她是王女就另眼相看,也不会因为她是女人就轻视她。他会和她争论晶体结构的细节,会指出她实验设计中的漏洞,会为她的突破性发现而真心高兴。
也会……在她被全世界孤立的时候,站出来,用最郑重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她的研究,是有价值的。
她这个人,是值得被尊重的。
艾琳娜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艾琳娜·塞西莉亚。她对自己说,你记住今天。
记住这种被平等对待的感觉。
记住这种有同行者并肩作战的感觉。
然后——
用你自己的力量,把这份尊重,牢牢握在手里。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里面抽出一个上锁的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摞账本。
那是她花了好几个月时间,通过王室改革派的渠道,一点点搜集来的——保守贵族联盟和教廷之间的利益输送记录。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土地交易、资金往来、神职任命……各种见不得光的勾当,全都记在这些账本上。
这是她的底牌。
也是保守贵族联盟和教廷最怕的东西。
她之前一直按兵不动,是因为觉得时机还不成熟。
但现在……
艾琳娜的手指轻轻划过账本的封面。
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一个人。
有一个人,愿意以平等的姿态站在她身边。
那她也应该,拿出更多的勇气来。
艾琳娜把账本收回盒子里,重新锁好。
然后她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
她要写一份计划。
关于建立一个独立学派的计划。
关于招收平民学员和混血学员的计划。
关于……用知识和能力,打破这个被血统和身份统治的世界的计划。
笔落在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她的手很稳。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了。
书房里的灯光,亮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