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圣辉魔法学院,大礼堂。
学院一年一度的学术成果展正在进行。
按照惯例,全院各系的优秀研究成果都会在这里展示,王室、教廷、炼金师协会的代表都会到场观摩。
这本该是学院最热闹的日子之一。
但今年的氛围,却比往年凝重得多。
礼堂里人不少,来往的学员和来宾都穿着体面的法袍,但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人们的眼神时不时瞟向礼堂入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怕什么人。
教廷裁判所的人就在现场。
塞缪尔穿着一身黑色裁决骑士的制服,站在礼堂角落的阴影里,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全场。他身边跟着两个低阶裁决骑士,身上的圣徽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异端审查还在进行中。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和沾边的研究成果,都有可能被打上的标签。
你听说了吗?两个低年级学员凑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林焰伯爵的标准化魔药研究,今年没有出展。
那还用说?裁判所都把他列为潜在异端了,学院哪敢把他的东西摆出来?
可是……他的魔药明明效果那么好,价格还便宜。我上次感冒,喝了一瓶他的退热药剂,当天就好了。
嘘——小声点!你想被裁判所的人听见吗?
两个学员赶紧闭上嘴,匆匆走开了。
礼堂主台上,马格努斯站在发言席前,正在介绍今年火系革新派的研究成果。他的声音依然洪亮,但台下的反应却比往年冷淡得多——不是因为研究不够好,而是因为没人敢表现得太热情。
太热情,就会被打上革新派同党的标签。
艾琳娜站在台下的角落里。
她今天穿着一身冰蓝色的高级班法袍,银白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没有王室的仪仗,没有随从的簇拥,就像一个普通的高级班学员。
她本来不打算来的。
这几天王室的限制越来越严,她每一次公开露面,都会被保守贵族联盟拿来做文章。六月中的学院,草木蓊郁,热浪未至,空气里却已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但学术成果展是学院的重要活动,作为冰系首席,她不出席反而更落人口实。
看,那不是王女殿下吗?
怎么一个人站在那儿?连个随从都没有……
你没听说吗?王女殿下被王室雪藏了,说是因为和异端分子走得太近。
小声点,别让她听见……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针一样扎在人的皮肤上。
艾琳娜面无表情地站着,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她早就习惯了。
从她决定和林焰合作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王女殿下。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艾琳娜转过头,看见维克多·寒霜端着一杯香槟,慢悠悠地走过来。他脸上挂着那种贵族式的、假惺惺的笑容,眼神里却藏不住得意。
真是稀客啊。维克多微微欠身,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我还以为殿下今年不会来了呢。毕竟……现在的形势,您也清楚。
艾琳娜淡淡地看着他。
我来不来,轮得到你管?
维克多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殿下说笑了。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我只是觉得可惜——殿下当年可是霜光双璧,冰系首席,何等风光。可现在呢?连一个像样的研究成果都拿不出来,只能站在角落里当观众。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我要是殿下啊,就赶紧和那个异端划清界限。好歹保住王女的身份,总比到时候被褫夺封号、赶出王室强。
艾琳娜的眼神冷了下来。
说完了?
怎么,殿下不爱听?维克多笑了笑,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你那个冰系晶体研究,不就是靠着林焰那套科学方法搞出来的吗?现在教廷都把他列为异端了,你那套研究,早晚也会被打上异端的标签。
他后退一步,摊了摊手。
不过殿下也别太担心。毕竟您是王女,大不了……嫁个好人家,安心当个王妃,也比跟着异端一起完蛋强。
艾琳娜的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换做平时,她早就一个冰锥甩过去了。
但今天不行。
今天是学术成果展的公开场合,裁判所的人就在旁边看着。她只要有一点点失态,都会被保守贵族联盟拿来做文章。
她忍了。
维克多。艾琳娜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像冰一样冷,你最好祈祷,你这辈子都不需要用到我研究的东西。
维克多嗤笑一声。
你的东西?谁稀罕——
她的东西怎么了?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礼堂里的嘈杂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维克多也愣住了,下意识地回过头。
林焰从礼堂入口的方向走过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伯爵法袍,胸口别着魔法革新伯爵的纹章,腰间挂着宫廷法师团副团长的令牌。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礼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林焰伯爵?
他怎么来了?
教廷不是正在审查他吗?这种公开场合,他居然敢露面?
塞缪尔站在角落里,眼神微微一沉,但没有动。
林焰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艾琳娜和维克多的方向。他从两人中间穿过,在艾琳娜身边停下,然后转向维克多。
你刚刚说,她的东西怎么了?林焰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维克多的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林焰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林焰会直接找上他。
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林焰伯爵。维克多选了一个自以为安全的措辞,我只是和王女殿下……探讨一下学术问题。
学术问题?林焰挑了挑眉,我怎么听见的是,你在质疑冰系首席的研究成果?
维克多的嘴角抽了抽。
我没有质疑,我只是……
只是什么?林焰打断他,只是觉得,她的研究是靠着异端方法搞出来的,所以不算数?
维克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是这个意思,但他不敢明说——明说就等于在公开场合质疑林焰的研究方法,等于直接和革新派对线。
他还没那个胆子。
林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怜悯的平静。
维克多·寒霜。他念出对方的名字,我记得你去年冬天在学院北境试炼的时候,因为凝冰速度不够快,被一头冰系魔兽冻成了重伤,差点没回来。
维克多的脸瞬间白了。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你——
你知道你为什么差点死在那里吗?林焰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因为你练了十年的古法冰系魔法,冰晶结构的熵耗高达百分之四十。同样的魔力,你只能发挥出六成的效果。
他顿了顿。
而艾琳娜用优化后的晶体结构工程,同样的魔力,能发挥出九成以上的效果。
礼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焰伯爵……这是在公开为艾琳娜背书?
而且是以学术的名义?
维克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想反驳,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林焰说的都是事实,他根本没法否认。
林焰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向了主台的方向。
马格努斯站在发言席上,看着这边,嘴角微微上扬。
马格努斯导师。林焰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礼堂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我有个请求。
你说。马格努斯笑着回答。
今年的学术成果展,我想追加一个展示项目。林焰说,艾琳娜·塞西莉亚殿下的冰系晶体结构工程研究——基于晶格缺陷调控的冰系法术能效优化
马格努斯来了兴致,这个项目我听说过,很有意思。但……为什么现在才提?
因为之前有人觉得,这个项目的研究方法不够正统林焰的目光扫过全场,但在我看来,方法正不正统,要看结果。能效提升三成,成本降低两成,这就是最正统的学术成果。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今天,我以魔法革新伯爵、宫廷法师团副团长的名义,公开为艾琳娜·塞西莉亚殿下的学术成就背书。
轰——
礼堂里炸开了锅。
公开背书!
林焰伯爵居然在公开场合,以伯爵和副团长的名义,为艾琳娜的研究成果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