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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罗姆眼睛一亮:老大,我正想跟你说这个。北地那些低品位的矿,还有矿区尾料,在土系感知下确实有不少能提取的苗头,只是没人肯费那个功夫。他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矿主们嫌麻烦,嫌不值钱,那些料子都堆在矿场边上当废料,日晒雨淋,也没人正眼瞧。
这就是机会。林焰说,他们嫌麻烦,我们正好接手。他们要封锁产地,我们就用化学方法找替代原料、提升产地利用率;他们要卡渠道,我们就重建运输和加工网络。原料这关,我早在圣辉城研究人工合成魔晶时就想透了——真正的护城河不在矿脉,在工艺。矿是死的,会被挖空;工艺是活的,只要方法对,总能从别人看不上的地方做出东西来。
他顿了一下,把那套逻辑在脑子里又归了一遍。就像一整套蒸馏装置,真正的命脉从来不是哪一处单一的水源,而是那套能把粗料一层层提纯、分离、萃取的流程。马科斯守的是那处水源,他守的,是那套流程本身。水源会断,流程不会。
格罗姆听得眼睛发亮,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老大,万一产地真的被封死了呢?咱们的人手、料子都在他们眼皮底下,要是铁冠家硬来……
不会封死。林焰的声音很平静,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山脊线上,他们守着,我正好捡他们看不上的那部分做文章。北地那些低纯度矿,经过提纯,一样能顶用。封死一条路,就再开一条;他们有他们的门道,我有我的法子。
他没把话说透。心里那句更深的话是——马科斯守的是矿脉的地,而他守的,是工艺的门。地圈得再紧,也关不住已经打开的门。就像一把锁,锁得住门,锁不住门背后那片更辽阔的天地。
夜里扎营时,火堆噼啪作响,把营帐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北地的夜风从旷野上刮过来,夹着干燥的尘和草屑,火苗被吹得忽明忽暗。希尔薇娅从风里带回了更具体的消息。她蹲在火堆边,指尖捻着一根草茎,声音压得很低:
马科斯联合了菲奥雷商业联盟的保守派财阀。她说,他们准备对你北地的原料产地下手了。说是要掐断渠道,让那边的料子运不出来。那些人跟格雷姆在联盟里是对头,这次算是铁了心要拧成一股绳。
林焰听了,没有慌。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苗腾地蹿高,照亮他沉静的眉眼,也把火堆边几人的影子拉长又压短。他望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山脊线,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一路,注定不会太平。
但他不怕冲突——怕的是没有准备。马科斯这一手,早在圣辉城研究原料产地时,他就已经反复推演过几种应对的可能。如今真到了这一步,反倒踏实了。就像一场实验,你在脑子里把每一种可能的误差都排演了一遍,真到了仪器报错的那一刻,你反而能冷静地顺着预案一条条往下走。
马科斯以为掐住矿脉和渠道,就能把新技术挡在大陆之外。可他忘了,这个大陆真正缺的,从来不是矿,是能把矿变成东西的手艺。矿会枯竭,渠道会断,可手艺在人的手里,烧出来的火,谁也掐不灭。
格罗姆还是有些紧张,火光照着他欲言又止的脸,眉毛拧得紧紧的,嘴唇张了又合。林焰拍了拍他的肩:炉子烧起来,火就不会停。材料学是你的,你得自己立起来。
格罗姆挺了挺胸,把那句老大,我懂咽回肚子里,用力点了点头。火光映在他粗犷的侧脸上,那一瞬间,他眼底那点忐忑被一种更笃定的东西取代,连呼吸都平顺了些。
夜风里,林焰听着营地里的火堆噼啪作响,心里的那盘棋越摆越清楚。马科斯的矿脉即天,他看穿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用工艺,一点一点把这座看似坚固的堡垒撬开一道缝。他闭上眼,能感觉到北地那粗粝的风正从旷野深处吹来,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气息。缝一旦开了,光就会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