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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公开后的几天,圣辉城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动荡。
有人惶恐不安,有人将信将疑,有人想趁机渔利,也有人试图把那个维度锚点衰退的说法,重新按回的框子里。茶馆里的议论、教堂前的布道、王宫里的密议、街巷间的耳语,都围绕着那个惊天动地的真相打转。这座城市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搅动,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涌动。
各方势力开始重新洗牌。
维持现状的一派——学院守旧派、教廷——主张把消息压下去,维护秩序,他们怕的不是真相本身,而是真相带来的动摇;观望的一派——暗影议会、王国、菲奥雷——则在暗中评估着这个真相的份量,掂量着自己是该下水,还是该抽身;而林焰这边,则必须证明一件事:
在这场足以动摇世界的危机面前,他的科学应对,是唯一能抓住的确定性。
六月初十,林焰在圣辉城的议事广场,做了一场公开的讲演。
广场上站满了人,从各方势力的代表,到普通的城民,乌泱泱一片。林焰站在高台上,没有慷慨激昂,只是平实地,把他这些天来所做的监测、应对、框架,一件件摆到台面上,让所有人看清——面对这场危机,他不是在喊口号,而是真的在做事。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框架,每一次应对,都是实实在在的。
讲演结束后,人群散去,可风波才刚刚开始。
当夜,马格努斯找到了林焰。
两人在工坊的露台上站定,夜风从城墙上吹过来,带着一丝初夏的燥热。马格努斯看着林焰,目光郑重,像是经过了一番长久的思量。
我想了很久。这位火系导师开口,声音沉稳,你那条路,我信。这些天,我看着你从单打独斗,到搭起框架,到把真相摆到所有人面前。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想清楚了才来找你的。
林焰微微一怔。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马格努斯说,担心公开真相会乱套,担心没人敢站到你这边,担心这条路上只有你一个人。可我想说——这个世界要是真到了那个地步,总得有人站出来。
站出来的人,他说,不该只有你一个。你一个人扛不起整个世界的重量,那就让我们一起来扛。
他伸出手,与林焰用力一握。那握手没有虚情,带着实实在在的温度:科学应对这场危机,算我一个。
林焰看着马格努斯,一时没有说话。半晌,他点了点头:谢谢。有你这句话,这条路就好走多了。
第二天,格罗姆带着一队工匠,直接把熔心工坊的核心产能清单,摆到了林焰面前。
清单铺了一桌,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材料、装置、设备的产能数据。格罗姆站在桌前,叉着腰,语气里带着他一贯的直率:工坊这边,从今往后,凡是应对锚点危机需要的材料、装置,优先供应。产能,你说调就调。你要多少,工坊就给你赶出多少,绝不含糊。
你不怕这押错注?林焰问,这场仗要是输了,你这工坊,可能也跟着完了。
我这人,格罗姆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说这世界要坏,我信。你说有办法,我也信。那我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跟你一块儿干。反正这世界要是真没了,我这工坊留着也没用,不如趁着还能使劲的时候,把劲使在刀刃上。
紧接着是希尔薇娅。
她倚在门边,看着林焰,语气平静而坚定,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分量:风语网,从今往后,为你所用。各方势力的动向,哪家的布局,哪处有异动,我都会第一时间递给你。科学应对需要的不是闭门造车,是眼睛——我这边的网,就是你的眼睛。你要看多远,我就替你看多远。
你那些线人,林焰说,都是跟着你出生入死的。你把他们都押上这张牌桌,想好了?
想好了。希尔薇娅说,我这条网,撒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派上用场的。要是连世界都要没了,我这网撒得再广,又有什么意义?
林焰望着眼前这三个先后站到他身边的人,胸口涌起一阵许久未有的、暖而沉的热流。那些他以为要一个人扛的日子,此刻忽然有了光。
他忽然明白,艾尔文所说的让所有人一起来,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不再是一个人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