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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护院法阵的纹路,今儿转得比往日急。林焰在熔心工坊高处盯了一阵,心里有数——不是阵法出了毛病,是这座城,连同整个塞西莉亚王国,都被一层看不见的重东西压着。
他昨晚几乎没合眼。北地那批废弃矿区,希尔薇娅的风语网一夜连递三份加急情报,一件比一件沉:趁乱收购高纯度魔晶的那批身份不明者没散,反而往更隐秘的矿脉深处铺开了摊子;商会伯恩的账目里,几笔大宗魔晶绕了几个弯,最后都指回那些见不得光的库房。
更让他惦记的是那些符文。希尔薇娅的人照她给的图谱临摹回的北地矿洞壁画,比上次又多了一倍。那些笔画透着一股他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像某场仪式的一角,正趁这个文明刚为锚点危机松一口气的当口,一点一点成形。
这不是寻常的天灾。他低声说,指尖点着桌上那叠情报,是有人在系统性地布置,想唤醒什么。
这句话他这两年反复印证过——所谓天灾、魔兽发狂、边境异动,追根究底都是有人背后推动。可这一回,那股推动的力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都沉。他有个直觉:囤积的魔晶、古怪的符文、收购的身份不明者,背后是同一只手。一只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的手,正悄悄朝这个刚聚拢的文明伸过来。
老大?格罗姆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联盟的例会快开始了,艾琳娜王女已经到了。
林焰应了一声,把情报收进脑中——他不习惯留纸面记录,所有东西都在脑子里,落笔反而容易出错。他下楼穿过长廊,推开议事厅的门。
厅里已坐满了人。艾琳娜低头看着摊开的分布图,淡冰蓝的眼睛里带着沉静;马格努斯站在窗边,眉头拧成疙瘩;凯尔·铁誓一身银甲,正低声跟格罗姆说着什么;希尔薇娅指尖捏着一枚风语的印记,脸色少见地凝重。
林焰在主位坐下,没寒暄:北地的情报,大家都看过了。这一回,跟锚点危机不是一回事。
他把三份加急情报的核心逐条说了一遍:囤积的魔晶、扩大的矿区、增多的符文,绕开商路流向暗处的资源。他没绕弯子,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
最要紧的是这个。他指着分布图上标了符文的几处矿点,这些地方,位置不是随便挑的。它们在一条线上——从北地边境一直拉到中部。我去查过,全是上古人族开凿过的老矿,后来因为出了怪事被封的。
你是说,艾琳娜抬起头,有人故意挑这些出过怪事的地方?
对。巧合巧不成这样。林焰说,有人利用这些地方的历史,把它们重新连起来,做一件大事。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凯尔·铁誓率先开口:伯爵,北边那批人,图的不是魔晶本身?
魔晶是手段。林焰说,我算过那批囤积的量,远超任何一个商会正常运转的需要。它们不是拿去卖,是拿去——用在某个需要海量纯净魔晶才能推动的东西上。
他没再说下去。有些话他还没理清,不愿在没把握时把推测当定论抛给同伴。但希尔薇娅描述里那些符文的邪气、囤积魔晶的仪式感,已经让他闻到了苗头:那是一群信仰崩塌后、把全部希望押在以毁灭重构秩序上的极端派。
例会结束,众人各自去忙,只剩艾琳娜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