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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五日,深夜。
林焰独自站在工坊高处的观测台上,望着头顶那片缀满繁星的夜空。这些天,他心里那个关于的念头,像一团越拧越紧的线,让他再也无法安睡。
他想了很多。想起那只穿越时随身携带的钛合金笔,这些年偶尔传来的微弱魔力反应;想起艾尔文每次现身时,空气里那一闪而逝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波动;想起那些他在图书馆古籍里见过的星图,与地球南半球的星空,竟有着近乎重合的吻合。
这些东西他一直以为是散落的巧合。可这些天,当他把它们一条条拼在一起,一个他一直不愿去想的答案,终于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林焰。
一道古老而平静的声音,忽然在夜风里响起。
林焰猛地回头,只见艾尔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不远处。那位守望者披着朴素的灰色长袍,灰白长发在夜风里轻拂,那双星空紫色的眼睛里,映着深沉的星光。
你有话想问我。艾尔文说,你这些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林焰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望着艾尔文,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的爆炸。可这些天,我越来越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真的是意外吗?
艾尔文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手,在夜风里轻轻一拂,一道极淡的、泛着星光的光幕,便在半空浮现。
当年,你在地球上做的那场实验,艾尔文缓缓道,不是一场普通的事故。
光幕里,浮现出一幕林焰既陌生又熟悉的画面——那是他穿越前的那间实验室,反应釜里超临界流体中的含能化合物,正在进行催化链式反应。画面骤然失控,爆炸的强光中,一道能量脉冲,以某种诡异的方式,击穿了空间。
你参与的那个项目,研究的是极端条件下物质场耦合艾尔文说,你负责的超临界流体含能化合物,在失控的催化链式反应中释放出的能量脉冲,恰好与维度壁垒的本征频率产生了共振。那一瞬,能量脉冲击穿了维度壁垒,形成了一道极其微小的维度裂隙。
而你——艾尔文望着林焰,声音沉缓,被那道裂隙,以完整的肉身,从地球,投射到了这个世界。
林焰的呼吸骤然一滞。
完整的……肉身?他低声重复,不是魂穿,不是意识转移?
不是。艾尔文说,是真正的肉身跨维度传输。你身上那支钛合金笔、你穿越时穿的衣物、你完整的身体——都是以物质形态,被那道维度裂隙带过来的。
这就是为什么,你始终保留着完整的记忆、完整的地球知识体系、完整的身体机能。你从来没有失去过你自己——你是以最完整的方式,来到了这个世界。
林焰怔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穿越是灵魂转生、意识投射,某种被选中的安排。可他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他是以一个完整的、真实的人,跨越了维度来到了这里。
那……林焰艰难地开口,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只是意外吗?
艾尔文沉默了很久:是意外。我监测到了那次穿越波动——你从地球那侧释放的能量脉冲击穿了维度壁垒,落到了这个世界的维度裂缝带上。那是一次随机事件,没有谁在幕后操纵。
但意外里,也藏着必然。他顿了顿,你所在的实验室,位于地球宇宙区域里维度壁垒极厚的一处。正常情况下,那里的能量根本不可能击穿维度壁垒——可你那场实验释放的能量脉冲,恰好与维度壁垒的本征频率产生了共振。那道裂隙本不该出现在地球那侧,可它偏偏出现了,又偏偏,落在了这个世界最需要它的地方——一个维度裂缝带的薄弱节点上。
林焰的心沉沉地落了一下。
那我身上的那些异常,他问,我的精神刻度远超常人,我的精神共振能力,我潜意识里能感知到维度的波动——都是因为那道裂隙?
艾尔文说,你穿越时,高维能量短暂浸润了你的全身,包括你的大脑神经组织。那道能量强化了你的精神力场,让你的精神刻度起点远超凡人;也让你的大脑短暂地连接了两个世界的信息层——那便是你精神共振能力的来源。
高维能量浸润……林焰低声重复着这个词。他忽然明白,自己身上那些始终说不清的——为什么他能感知到别人感知不到的波动,为什么他的精神刻度成长得比别人快得多——原来都源于此。
这也是为什么,艾尔文望着他,你带来的科学方法论,恰好是这个世界最需要的。土着的魔法体系停留在炼金术时代,靠的是经验、天赋、玄学;而你带来的,是现代科学时代的方法——可验证、可复现、可理解。这个世界困在玄学里太久,太需要一个能把它从玄学桎梏里解放出来的人了。
但是——他顿了顿,我们,上古守望者,在监测到那次穿越波动之后,看到了你。我们看到,一个带着完整知识体系、带着科学方法论的异乡人,被那道裂隙,送到了这个正在走向衰退的世界。你的穿越虽然始于意外,却落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可能改变这个文明走向的位置上。
林焰的心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