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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圣辉城东门外的晨露,照见了新锚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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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一直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我要强大到能替所有人解决所有问题。林焰望着那片正在汇聚的人群,声音平静,后来才明白,不是这样。真正的神,是把自己能给的都给出去,让每个人都不必再仰望谁、依赖谁。锚点修复也好,别的事也好,我把路铺好,剩下的,得让他们自己走。

那你觉得,这条路,他们愿意走吗?艾琳娜问。

林焰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底下的工地,看着那些旗号、棚帐、各怀心思的脸,半晌,才说:愿不愿意,得看这条路能不能让他们都看得到好处。伯恩那帮商人,得看到锚点修复之后,魔晶、药剂、材料这些生意还能接着做;精灵族,得看到世界树的命脉能续下去;矮人,得看到他们的炉火不会因为魔力枯竭而熄灭。

他顿了顿:这些,不是靠我一张嘴能说动的。得靠一件事,一件事地做出来,让他们自己看见。

那要是有人,始终不愿意看见呢?艾琳娜轻声问,这桌子拼起来了,总有人,心里还揣着自己的算盘,不肯真正坐到一起。

那就多拼几回。林焰说,这场工程,不是一锤子买卖。今天坐不到一条心,明天再坐。只要这条路是真的能让人活下去的路,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明白,抱团比单干强。怕的不是慢,是有人从一开始就不想走这条路。

艾琳娜望着他,那双淡冰蓝色的眼睛里,浮起一丝若有所思的光。她没再追问,只是静静站到他身侧,同他一起望着底下那片忙碌。

远处,格罗姆把那块敲打过的矿石举起来,对着晨光端详,脸上又痴迷又郑重。他朝旁边一个老矮人喊了句什么,那老矮人凑过去,两人就着那块矿石嘀嘀咕咕,时不时比划一下,显然在争配比的事。露西恩大祭司则在向族人解释着什么,翠色的眼睛里有一层沉静而坚定的光——林焰看得出来,她心里比谁都急,世界树的能量一年比一年弱,她比任何人都盼着这场工程能成。伯恩长老依然站在树下,不紧不慢地捻着那枚魔晶,像一只耐心等待的猎鹰。

你说得对。艾琳娜忽然开口,这场仗,难的从来不是技术。技术这条路,你一个人就能走通。难的是让这些各自守着一方水土的族群,愿意把肩膀并到一块儿。

所以更急不得。林焰说,得一件一件,让他们自己看见。

林焰望着这一切,心里关于文明能不能一起走完这条路的那根弦,绷得比任何时候都紧。锚点修复工程能不能落地,不只是技术的问题。技术,他可以一个人解决;可要让这片大地上的所有势力,都愿意把各自的算盘先放到一边,共同守着这一件事,那是另一场更艰难、也更漫长的仗。

先让他们看看,锚点修复这件事,到底难在哪。林焰说,把这层纸捅破了,才知道谁是真想一起扛的。

艾琳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和他并肩站在土坡上,望着那片正在为同一个目标汇聚、却还没真正拧成一股绳的人群。风掠过,吹起她垂在肩头的几缕银发。她抬手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这片难得的、暂时的平静。

这几天,她低声说,我让人把各方能调度的人力、物资都理了一遍。有些账,怕是得摆到台面上,才能算得清。

林焰点头,是该理理了。毕竟,越往后,要动的盘子越大。

初春的风掠过圣辉城的城头,带着泥土苏醒的气息。锚点修复工程的倒计时,已经压在了每一个知晓内情的人心上。而这片大地的文明,究竟能不能在魔力枯竭之前,走出一条共同的路,此刻,还没有人敢给出答案。

林焰望着远方那棵笼在晨雾里的世界树,心里很清楚——答案,得由接下来的每一天,一步一步,用行动写出来。而他能做的,就是让这些聚在一起的人,先看清脚下的路,再决定要不要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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