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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格罗姆的炉子半夜没歇,杂质还是压不下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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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罗姆的炉子,从半夜就没歇过。

火舌舔着炉膛,把整间工坊熏得又暖又燥,连空气里都浮着一层细碎的金红色火星。

林焰是天亮前到的。他蹲在炉边,看格罗姆把一炉刚出炉的暗银色合金胚料夹出来,对着晨光端详。炉膛里的火光映着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那少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半晌才说:还是不对。杂质压不下去,晶格里有气泡,扛不住规则级的冲击。

说话时,他的手指沿着那块胚料的表面慢慢滑过,像在感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林焰知道,那是矮人世代相传的本事——不用仪器,光靠手感和眼力,就能把一块金属的摸个七七八八。可也正是这套本事,困住了他。

是炉子的路子不对。林焰说,不是料不对。

格罗姆一愣,抬起头看他:什么意思?

林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工坊角落那堆矿石里,随手拈起一块低品位的铁矿石。他掂了掂,又放回去,才说:你们炼合金,用的是老办法——一次一炉,靠手感和经验,慢,而且每一炉都不一样。这套法子,炼点寻常的器物够用了,可要炼成千上万吨扛得住规则级结构的高纯材料,一百年都炼不出来。

那怎么炼?格罗姆的粗眉挑了起来,总不能让炉子自己转吧?

能让它自己转。林焰说,换一套路子。

他在地上用石子画了几道线,一边画一边说:你那种合金,杂质压不下去,是因为反应路径不对,中间有太多副反应。我们换个思路——把原料先提纯,再在可控的温度和配比下,让反应一次走到底,把废料和副产物从源头掐断。这样出来的料,纯度能比你现在的炉子高出一个量级,产量也能翻上百倍。

格罗姆蹲在地上,看着那几道石子线,眼睛渐渐亮起来。他虽是个半大的混血少年,可在这片大陆的锻造上,没有人比他更懂的道理。林焰这几句话,他听懂了——那不是一个天方夜谭,而是一条他以前从没想过的路。他以前只觉得,好料是靠一炉一炉地熬出来的;可这个年轻人告诉他,好料,也可以是出来的。

环境里的东西,也不是非得用魔晶堆。林焰接着说,这一带的地质,我摸过底。有几处伴生矿,过去没人看得上,可换个配方,正好能补上材料里缺的那几味。有些材料,未必非得从矿脉里挖,用环境里现成的东西,也能替出来。

替出来?格罗姆瞪大了眼,你是说,用烂石头炼出好合金?

不是烂石头。林焰纠正他,是没人当成宝的原料。只要配比对了,路径顺了,它们就是最合适的东西。

格罗姆愣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站起来就往炉边走:那还等什么!我这就去把那些伴生矿都搬来!

不急。林焰拦住他,先把路子理清楚,一次做对。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扛下来的——要动用的,是这片大陆的矿脉、炉子、工坊。我们得让所有人都看见,这条路走得通。

格罗姆停了下来,回头看他,那双憨厚却精明的眼睛里,第一次浮起一种不一样的光。他这些年,一直在跟那些瞧不起混血儿的人较劲,想证明自己能炼出最好的料。可眼前这个人告诉他,真正厉害的本事,不是把料炼得多好,而是能让这片大陆所有人都炼出好料。

老大,格罗姆压低声音,带着点从前没有的郑重,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那天上午,格罗姆的工坊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矮人铁城的工匠们听说要换路子炼料,起初一个个满心怀疑,蹲在旁边看林焰和格罗姆调配着第一炉新路子的合金。有人抱着膀子看热闹,有人皱着眉摇头,有人低声咕哝着毛头小子懂什么炼料。

林焰没有多解释。他让格罗姆把提纯好的原料按配比堆好,然后抬手,指尖轻轻一点——一道极稳的魔力注入炉膛,火温在极短的时间里精确地攀升到设定值,然后又稳稳地停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炉火升起,配比到位,温控精准。那炉合金在炉膛里慢慢成形,林焰用环境采样的思维仔细感受着炉内的每一处变化,在脑中推算着反应路径。副反应被源头掐断,杂质一层一层地沉下去,晶格在稳定而有序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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