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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晨光染上新砌屋脊,学院正式落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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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染上新砌屋脊的边沿,那座学院便正式落成了。

天刚蒙蒙亮,城北门外那片空地上就已经聚满了人。朝阳把那一排排崭新的石砌建筑,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边。那座学堂和它旁边那座工学院,并排立在那里,在晨光里静静地舒展着,像一只终于张开翅膀、准备飞起来的雏鸟。

林焰没有去剪彩。他只是站在远处那棵老梧桐树下,看着那座崭新的学堂大门前,乌压压地挤满了人——有穿着整齐校服、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年轻学员,有抱着书卷、神情肃穆的执教法师,有背着药篓、一辈子没进过学堂的平民药工,还有那些从南门外专程赶来的、曾经连两个字都不敢想的普通人。

他看见一个老妇人,牵着自家一个十来岁的孙女,站在学堂门口仰着头看那块新挂上去的牌匾,看了很久,又低下头,用手背偷偷擦了擦眼睛。他看见一个年轻的药工,背着药篓,一进门就急着问执教法师,哪间课室是教如何把草药按参数熬制的。他看见一群穿着新校服的少年,叽叽喳喳地挤在工学院门口,争着往里面探头。

他看见,一个头一回进学堂的农户汉子,站在那面贴满课程表的墙壁前,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上面的字。他念得很吃力,念到两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他旁边一个热心的年轻学员,笑着接过话头,指着他要看的那门课,耐心地给他讲了起来。那农户汉子听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是实实在在的高兴。

那座学堂,是这片大地上第一座把当作一门普通学问、向所有人开放的学堂。而它旁边那座刚落成的工学院,则把这片大地最核心的能源、材料、药剂生产,从那间只容得下极少数人的工坊里,搬进了任何普通人都能走进去、学会自己动手的地方。

说真的,格罗姆·熔心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林焰身边,看着那片热闹的学堂,声音里带着感慨,我这辈子,跟炉子打了大半辈子交道,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我那点看家的本事,会被印成教材,让一群毛头小子照着学。

不好吗?林焰问。

格罗姆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好得很。从前我那些炉子只认我一个人,一天烧不了几炉。如今让那帮小子照着法子学,炉子多了,烧得也快了。关键是——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浮起一点光,我这把老骨头,总算不用一个人撑着那堆炉子了。

他说着,朝那工学院门口努了努嘴:你看见那几个小矮人了没有?就那几个,穿蓝围裙的。昨天他们用我那套新砌法烧了一炉合金,连我自己看了都服气。从前这些都是我手把手教的,旁人学不会,也不敢学。如今,光是把配方和火候印出来,让他们照着做,就成了。

林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几个年轻矮人正蹲在工学院门口,围着个什么东西争得面红耳赤,又一起哈哈大笑。他望着那一幕,心里浮起一种很暖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从前格罗姆那套锻造术,是这片大地上最大的秘密之一。那些配方、那些火候、那些旁人怎么学都学不会的,全攥在格罗姆一个人手里。那时候,谁想要一把好武器、一件好护具,都得求到熔心工坊门口去,还得看格罗姆愿不愿意出手。可如今,那些被视作不传之秘的东西,一件一件被拆成了模板,被印成了教材,被任何一个愿意学的人握进了手里。

而那些年轻矮人围着的那炉合金,更是从前整个大陆都求之不得的东西。那是格罗姆用了大半辈子才琢磨出来的一种特殊合金——用它打造出来的兵器,比寻常铁器结实得多,也轻便得多。当年这配方是熔心工坊立足的根本,也是无数人觊觎的对象。可如今,它就这么明晃晃地躺在那群年轻矮人面前的炉膛里,任由他们围着它、研究它、试着改进它。

你那些合金,林焰开口,我记得,是这片大地上别处找不到的东西。如今这么一公开……

公开就公开了呗。格罗姆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豁达,从前我怕别人学了去,砸了我的饭碗。可这些年我算是想明白了——我这炉子,就是我一个人的炉子的时候,它再厉害,也不过是保我一个人吃得饱。可要是天底下人人都能照着这法子烧,那这炉子,才算真正烧到了它该烧的地方。

他顿了顿,望着那片正人来人往的工学院,声音放低了些:再说,这法子再藏着掖着,也藏不了几代人了。与其等着哪一天它跟着我一起埋进土里,还不如趁着我现在还看得清、动得了,把它清清楚楚地交出去。往后,这炉火能不能烧得更旺,就看这些孩子自己了。

林焰听着,没有接话。他望着那片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学堂与工坊,望着那些走进去时忐忑、走出来时眼里有光的普通人,心里却有一种极深的、说不出的平静。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片大地真正地迈过了那道他曾以为横在无数人面前的天堑。

魔法,不再是被锁在天才和血统牢笼里的。它成了印在课本上、人人都能学的。

锻造、药剂、材料——那些曾经只握在极少数人手里的看家本领,如今也一件一件被拆成了模板,被写进了工坊,被任何一个愿意学的人握进了手里。

他望着眼前这一切,心里忽然升起一个从前不会有的念头:这片大地,从今天起,不再需要靠任何一个人的智慧、任何一个人的力量才能继续往前走了。它自己,就会长。它会从今天这些走进学堂的普通人里,长出新的执教法师、新的锻造师、新的药工、新的学者——他们会带着这一代传下去的知识再往前推进一步,再培养出更多更好的人。

他这一路走来,修锚点、建规则议会、推动教廷转型、促成王国立宪——每一件,都是为了让这片大地能安稳地、不被劫难打断地往前走。而如今,他终于做完了那件最根本的事:让这片大地,拥有了靠自己的力量不断往前走的、属于自己的能力。

你不进去看看?格罗姆问,那些教材,可都是你一手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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