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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看完那份“估值模型更新所需材料清单”,第一句话不是同意。
“先别发。”
刘敏的手停在触控板上。
陈默指着清单第三项,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们要五份备忘录全文,还要求把微澜的专利、样片和测试排期放进星川的核心资产模型。这样算出来的不是估值,是把还没拿到手的东西提前装进报表。”
秦峥刚刚缓下来的呼吸又紧了:“那微澜今天的结果一点都不能算?”
“可以算影响,不能算所有权。”林川说,“星川没完成收购,微澜的专利不是星川资产;五份备忘录没有付款义务,也不是订单。”
他让刘敏回复估值机构:苏清月公开报告可以引用;五份备忘录只能在取得签署方书面授权后,提供删敏的存在性证明和条件摘要;微澜股权、专利、设备、订单收入全部排除。任何基于交易完成的情景测算,必须单列,不能并入当前估值。
邮件发出时,已是晚上九点多。
估值机构很快回了一句:若按此口径,模型结果可能大幅下调。
陈默把手机放回桌面:“至少这句话是真的。”
林川关掉屏幕:“九十九亿也比假的一百亿值钱。”
第二天上午,估值机构的远程复核会准时开始。
屏幕上先跳出一个醒目的数字:一百三十六点八亿元。
项目负责人还没来得及讲完第一页,陈默就打断了他:“第七项是什么?”
对方停了一下:“微澜芯科的技术资产协同价值。”
“删掉。”
“陈总,这是基于整体交易完成后的——”
“那就放进情景附录。”陈默把报告翻到资产边界页,“今天估的是星川,不是一个尚未完成交割的合并主体。”
林川又点开收入预测表。五家企业的测试排期被折算成了三年采购概率,其中两家甚至填了预估采购额。
“采购额是谁给的?”他问。
会议另一头安静了两秒。
“按同类项目均值测算。”
“备忘录里没有数量和价格。”林川说,“全部清零。测试窗口只能证明市场愿意继续验证,不能证明谁会买,更不能证明会买多少。”
秦峥坐在一旁,盯着那个一路往下调整的数字,手掌慢慢握紧。他比谁都希望报告漂亮,可每删掉一项,他又像看见微澜从一场虚假的庆功里退回了真实地面。
修改后的第一版区间降到九十二亿至一百零八亿。
项目负责人解释,低值采用现有收入与现金流折现,高值采用同类科技企业市场比较法。两种方法差距太大,必须补充外部报价和技术独立性证据,否则无法给出单一结果。
陈默把第121章时那份旧报告调了出来。十点二亿至十一点四亿,旁边还留着当时的三项假设:外部算力价格稳定、平台白名单继续有效、咨询业务按原渠道增长。
“几个月前的估值建立在别人不关门。”他说,“后来算力合同终止,平台断流,三项假设有两项已经失效。按常规逻辑,星川应该先跌,不该直接翻十倍。”
项目负责人没有反驳:“所以新模型里,收入增长只占一部分。真正变化的是风险结构。备用集群接住正式请求、客户在断流后继续试行,说明星川的核心服务不再完全依附原平台。发布会又证明星火引擎能和国产边缘芯片在限定条件下适配。市场比较法会给这种能力更高倍数。”
“适配能力属于星川,芯片性能属于微澜。”周野的声音从会议终端传来,“别混在一行。”
对方在共享文档里当场拆开两项,又问:“星川对微澜有没有优先投资权、排他谈判权,或者已经生效的控制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