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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有。”林川答得很干脆,“只有带停止条件的整体收购尽调立项。报告里写成‘潜在战略交易’,风险权重按未完成处理。”
数字又向下跳了一次,最低值变成八十九亿。
秦峥看着屏幕,终于松开手:“这样算吧。微澜要值钱,也得等它自己把可靠性和量产做出来。”
林川转头看了他一眼。昨晚还恨不得抓住每一份文件的人,此刻主动把微澜从百亿模型里拿了出去。这不是不着急了,而是他终于不愿再用一张虚高报表换短暂喘息。
“外部报价可以提供,但只提供已核验的。”陈默说。
刘敏调出昨夜至今收到的四份机构接触函。它们没有融资承诺,却分别给出九十八亿、一百零三亿、一百零九亿和一百一十二亿的投前参考区间,要求后续查看客户留存、备用集群运行和微澜交易进度。星川一份都没有接受,也没有开放数据室。
周野随后接入会议,把技术证明压缩成三页:星火引擎仍归星川,第一批正式请求已经由备用国产服务器集群接住;客户活动页、日报和限定试行在外部算力合同终止后没有停;微澜样片只是完成限定场景适配,相关专利和芯片价值不计入星川。
“我们能证明的是软件、模型和迁移能力。”周野说,“不能把别人的芯片写成自己的。”
五家企业的授权也陆续返回。四家同意估值机构核验删敏摘要,一家只允许确认“已签署、附前置条件”,不允许披露应用场景。刘敏按最窄授权重新生成材料包,每页都带编号和用途限制。
估值模型再次运行。
这一次,屏幕上没有立刻出现结论。项目负责人依次讲完三个调整:星川摆脱单一算力依赖,技术风险折价下调;三家客户以真实订单和数据延续试行,经营连续性折价下调;微澜的公开复现和五份备忘录只作为星川技术整合及商业组织能力的外部验证,不计资产,不计收入。
风险页也没有被藏起来。
深层排序尚未全量恢复,客户规模仍小;微澜可靠性、量产和债务重组尚未完成;星川与微澜没有股权交割;任何一家意向方退出,都不能被视为违约。
陈默逐条看完,才说:“给结果。”
页面刷新。
一百零三点六亿元。
会议室里没有人出声。秦峥先看向林川,唐小雨则下意识拿起手机,又停在半空。
林川也盯着那个数字,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他先看报告右上角的版本号,再看底部电子签章和出具日期。过去他被一张被修改的项目资料赶出云盛,如今面对一百亿,他最先确认的仍是这张纸能不能经得住下一次翻查。
项目负责人说:“这是星川科技本轮独立估值的加权结果。微澜交易完成情景在附录,不影响这一数字。报告不代表融资到账,也不代表投资机构承诺认购。”
“把这句话放到摘要第一页。”林川说。
下午三点,盖章版《星川科技新一轮估值复核报告》进入归档。财经数据平台依据报告,将星川的估值标签更新为“一百亿元以上”,企业分类后多了四个字:科技独角兽。
办公室里终于响起掌声,声音不算整齐,却压不住。何旭拿着打印页来回看了三遍,唐小雨笑着问这次能不能发,陈默只回了一句:“可以发摘要,别发成融资喜报。”
林川站在白板前,看着上一次留下的十亿区间。几个月前,那是星川第一次被资本认真标价。现在数字翻了近十倍,公司账上却没有因此多一分钱,三十天现金压力也没有凭空消失。
可有些东西确实变了。
以前别人掐住算力和入口,星川的价值就要跟着打折。现在,它至少证明了自己能把业务接回来,也能让一项被判死的技术重新接受市场检验。
林川拿起笔,没有擦掉“十亿”,只在旁边写下“一百零三点六亿”。
“数字先留着。”他说,“明天该交付什么,照旧。”
刘敏正要关闭投影,右下角忽然弹出一条行业监测通知。
云盛科技已将“星川估值变化及竞争影响”列入次日上午董事会临时议题,要求管理层提交专项说明。
林川看着那行通知,把笔帽扣紧。
这一次,星川不再只是赵家可以随手压价的小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