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既然算过,为什么一直说是您经营失败?”
林川没有接那只木盒。父亲站在桌边,手里的钥匙对了两次,才插进锁孔。
“因为我往下查过。”
锁扣弹开。里面没有新的合同,只有几张横格纸、一封未封口的信,以及一叠压得平整的旧信封。最上面的纸写着两列日期,左边是云盛,右边是银行。
与陈默今早投出的时间轴,几乎一样。
林川把椅子拉近:“您当年怀疑谁?”
林国平低头拨了一下锁扣。
“赵家。”
这两个字终于不再被“客户”“合同”遮住。林川看着父亲,等他继续说。
“云盛归赵天雄管。我怀疑从让我扩线开始,就有人算好了后面的事。否则合同刚停,银行凭什么已经知道?我去要赔偿,他们连清点货物的人都不肯派。”
“这封信寄过吗?”
“没有。”
林川抽出信纸。抬头只写了“情况说明”,排”被重重划去,改成了“请求核查相关情况”。纸背透出几处笔尖戳破的小孔。
他原以为木盒里藏着父亲始终不肯交出的答案。真正拿到手,才发现里面装的是一个人试图把疑问变成答案,又一步步退回来的痕迹。
“我带这些东西问过怎么告。”林国平说,“合同可以追,投入可以算。可我要说他们从一开始就在害恒远,别人就问我,谁安排的,哪份文件写了,谁能证明?”
“您找过采购的人?”
“找过。能见到的说自己只负责传话,知道一点的只肯当面说项目早有变化。让他写下来,他不肯。我连他那句话究竟指什么都核不了。”
林国平翻到横格纸背面。林川看见一排问句:消息谁报的?为什么提前?项目到底停没停?每一行后面都空着。
“我也想过录音。真到了人家面前,说的全是按流程、等通知。拿回来的还是这些纸。”
“所以,怀疑一直没变成证据。”
父亲点头,手却把那封信往回收了一寸。
“现在也一样。陈默能替你把账算明白,可账上写不出谁开口下的令。你不能因为今天比我有钱,就觉得往前走一定有结果。”
林川按住信封边缘,没有用力。
“我问的是您为什么连我也瞒。”
厨房里传来关火的声音。母亲端着水杯过来,杯底碰到桌面,水洒出一小圈。
林国平拿起木盒里的旧信封。最上面那个写着林川当年的学校和宿舍地址,寄件栏是恒远机械厂。
“那会儿你刚去上大学。”
林川认得父亲写“川”字的习惯,最后一笔总会多拖一点。那几年,他收到过家里寄来的换季衣服,每个包裹上都是这样的字。
“厂门口天天有人要钱。那些钱该不该给?该。料是人家送的,活是工人干的。可他们一来,我就不知道你妈下一顿饭还能不能吃安稳。”
父亲把信封压在掌下。
“我要去外地问上游项目,路费得算。多跑一天,家里就少一天人。你妈跟我一起担保,我已经把她拖进去了。要是再让你知道,你能坐得住?”
林川没有回答。
他记得那年寒假,自己说可以休学找工作,父亲第一次隔着电话冲他发了火,叫他把书读完,别回来添乱。之后整整一个星期,家里的电话都是母亲接的。
原来那句“添乱”,父亲比他记得更久。
“我不是怕你帮不上忙。”林国平声音低下去,“我是怕你真回来。你当时那个脾气,听见有人害了你家,拦得住吗?对方有公司,有人替他传话,你有什么?”
“有人拿我威胁过您?”
“没有能指给你看的东西。”父亲抬起头,“别把这句话也算在赵家头上。没人当着我的面说过要动你。是我怕。我连工人的工资都保不住,还敢说能护住家里?”
林川慢慢松开了信封。
那股想追问到底的劲还在,却没法再像刚进门时一样顶着父亲。他想过父亲软弱,想过父亲认命,唯独没想过,这个人连自己的恐惧都不肯拿来充当证据。
母亲把洒出的水擦净:“他不是一天就不查了。”
她指着木盒角落磨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