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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凯,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林川的声音不高,却让电话另一端彻底安静下来。
墙上的秒针又走了两格。律师仍在记录,负责人员没有示意,也没有替他补充任何一句话。
赵凯先前那点刻意维持的平稳终于散了:“你想清楚。没有我手里的原件,赵天雄随时能把所有事推给
“那是证据核验的问题,不是你逃走的价码。”林川看着记录纸,“三千万不会付,星川不会替你做项目预付款,更不会帮你把钱送到境外。”
“你宁愿让赵天雄脱身?”
“你又在替我选答案。”
林川把笔放下:“把材料交给有权调查的人,说明来源,接受询问。你做过什么,就承担什么;你能提供什么,就由法律判断有没有从轻处理的条件。这是你唯一能争取的路。”
电话里传来一声重重的呼吸。
“自首?”赵凯像听见了一个笑话,“你让我回去,把命交到他们手里?”
“不是交给谁,是回到程序里。”
“程序?”赵凯的语气骤然尖了,“名单里那些人也在程序里!我前脚露面,后脚消息就会送到赵天雄那里。你拿什么保证我能活着开口?”
这一次,林川没有立刻回答。
赵凯对名单的了解依旧停留在外围。他知道有人仍在相关岗位,却不知道原始名单已经被拆分,证人接触和材料调取也转入了隔离通道。林川不能拿调查安排换取他的信任,更不能替办案人员作出人身保护承诺。
“我不能保证一个不由我决定的结果。”林川说,“但你可以通过律师正式提出保护申请,可以在指定地点投案,可以先提交材料目录和风险说明。调查人员会依法评估,不需要经过星川,也不需要经过我。”
律师在纸上迅速写下几个字:不承诺结果,不代替机关。
“说得真干净。”赵凯冷笑,“你什么都不用付,就想让我把最后的东西全交出去。”
“你手里的材料本来就不是你可以出售的商品。”
“它能扳倒赵天雄,就值三千万!”
“如果它是真的,它首先是案件材料。”林川停了一下,“如果它是假的,连一块钱都不值。”
赵凯没有接话。
林川继续道:“你要钱、要离境、要停止追踪,还要在交付之后才让人看见所谓原件。你不是担心材料不安全,你是在要求所有人先帮你逃避调查,再赌你会不会守约。”
“我至少能给你想要的结果。”
“不。”林川盯着墙上缓慢转动的秒针,“你只能给一条未经核验的捷径。”
他想起父亲旧厂账本上被撕掉的页,想起仓库焦黑的门框,也想起硬盘里那些被编号的企业。赵家过去最擅长的,就是把本该公开承担的责任拆成私下交易,让每个人都觉得只要付出一个价钱,规则就可以绕过去。
如果他今天用星川的通道买下赵凯,和赵家做过的事便只剩价格不同。
“恒远的账不会因为你逃出去就算清。”林川说,“那些被抽贷、毁约、低价吞掉的公司,也不是你拿几份材料换自由的筹码。”
赵凯的呼吸变得急促:“别跟我讲那些人。你能走到今天,不也是因为想赢?”
“我想赢,所以证据必须站得住。”
“等你们慢慢核验,原件早就没了!”
“那就现在交出来。”
这五个字堵住了赵凯所有绕回价格的余地。
负责人员在另一张纸上写下正式接收方案。林川只扫了一眼,没有照着念,而是让律师开口说明:赵凯可以指定一名有执业资格的独立律师,由律师联系联合调查组;材料可先在不改变原始载体的前提下登记目录、校验值和封存状态;如存在现实人身风险,可同时提出保护申请。整个过程不要求他先向林川披露内容,也不会把材料交给星川。
“听见了吗?”林川问,“这是接收路径,不是交易条件。”
“我凭什么信?”
“你可以不信我。”林川说,“因为这条路本来就不需要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