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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倒数落下,专线画面里的仓库侧门忽然被白雾吞没。
消防水幕压着排水沟里的火线继续向前,行动组没有从赵凯一直盯防的东门强攻。两名队员借白雾掩护,沿已经确认没有燃油的北侧墙根接近;另一组守住东门和雨棚下的轿车,先把可能逃跑的方向全部封死。
林川只能从断续的画面里看见盾牌边缘。他没有再开口。能提供的平面图、隔断位置和排水沟走向都已送到,接下来每一个动作都属于现场指挥。
耳机里传来短促报告。
“东门有人出来。”
“一人,已控制。”
“手里没有引爆装置。”
下一秒,仓库中部响起重物撞上隔断的闷声。镜头被水汽遮住,只剩晃动的光影。周野猛地站起,手掌死死压住桌面。
“周晚呢?”
没人回答。
一次性页面上的倒计时已经归零,页面却没有销毁。赵凯最后发来的那张照片仍停在屏幕上,像是他来不及按下结束。
现场忽然传来一声喝令,紧接着是金属物落地的脆响。
“嫌疑人控制!”
周野向前跨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人质呢?”
几秒后,另一道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发现被困人员,有意识。束缚正在解除,医护进场。”
周野闭上眼,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支撑,扶着桌沿才没有坐到地上。
林川也直到这时才缓缓吐出那口压了许久的气。
现场画面恢复了一小块。轻质隔断已经倒下,周晚被两名队员护在盾牌后,双手上的扎带刚刚剪开。她咳得厉害,脸上沾着灰,却能自己抬手挡住医护递来的灯光。
距离她几米外,赵凯被压在湿透的水泥地上。西装外套早已不见,衬衫一侧被水浸得贴在身上,右手旁落着一只打火机和半截导线。他还在挣扎,嘴里反复喊着自己只是想吓人,火没有烧到任何人。
现场人员没有和他争辩,只给他上铐,将人带离燃油区域。打火机、导线、手机和门边金属箱全部留在原处,由勘验人员逐项编号。
那辆始终没有熄火的深灰色轿车里还控制住一名司机。黑色商务车后排找到了束缚带、胶带、周晚遗落的外套,以及一部正在运行一次性页面的设备。物品属于谁、由谁使用、分别证明什么,都要经过后续鉴定和询问,现场没有人急着下结论。
被带过镜头前时,赵凯忽然停下脚步,隔着十几米朝现场联络设备看过来。
“林川!”他像是知道另一端有人,“你以为抓到我就赢了?没有我,那些材料你永远拿不全!”
押送人员让他继续向前。赵凯却还在喊,说周晚没有受伤,说仓库里的火只是意外,说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害人。
林川没有打开对讲。
是不是意外,不由谁喊得更响决定。赵凯催要代码的页面记录、现场燃油、点火线路、车辆轨迹和被困者的伤情都会分别固定;相互印证到什么程度,也要由办案程序判断。他现在若回一句,只会给这场已经结束的对峙增加毫无意义的私人色彩。
赵凯被推进警车前还在回头,直到车门合拢,声音才彻底断掉。
林川看着赵凯被押上警车,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这个人曾经站在会议室最前面,把别人的成果改成自己的名字;也曾经借着赵家的资源,认定所有底线都能换成价格。如今他被带走,不是因为林川终于比他更有钱,而是因为他一步步把自己逼到了所有规则之外。
“林总。”现场指挥的声音再次传来,“被困人员已经送医,初步没有危及生命的外伤。具体情况以医院检查为准。你们可以结束远程协助,所有页面记录和操作日志先保持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