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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受。”他说,“至少这次,我知道要证明什么。”
接下来的七个人没有因此变得更容易。
两名测试人员在赵凯推动的项目里连续沉默,却保存了未经删改的缺陷单。他们没有权限阻止上线,也没有签署虚假报告,责任审查退出;但其中一人半年没有独立完成过核心模块测试,被列入三十天能力验证。
那名测试人员当场提出异议:“以前主管只让我跑回归,现在换了管理层,却要用核心模块要求考我,这也算公平?”
人事负责人正要解释岗位升级,林川先翻到他的劳动合同和过去一年的任务记录。岗位说明里确实写有独立测试,旧主管却连续六个月把关键任务交给关系更近的人,再以“缺少独立经验”压低评分。
“不能拿别人长期不给你的机会,证明你没有能力。”林川说。
他让业务部门从尚未进入交付窗口的模块中划出一项真实任务,给出测试环境、接口文档和同职级正常工时,由另一条业务线的负责人评估。考核看缺陷发现率、用例覆盖和复盘质量,不看加班时长,也不由原主管打分。
测试人员看完新计划,没有再争辩,只问:“这是照顾,还是正常机会?”
“结果不会照顾你,条件也不能故意卡你。”林川说。
一名运维人员声称自己只是执行命令,日志却显示他在审批被驳回后,用共享账户重新开放过下载权限。审查小组没有接受“大家都这么做”的解释,当场限制其高权限二十四小时,要求补充共享账户使用记录和授权来源。那不是处分结论,但现实风险不能因为规则公开就被忽略。
采购部门的两笔异常合同也没有在二十分钟内得出答案。经办人提交了一份当年的价格异议表,签批页却缺少附件编号。林川要求调取财务付款凭证和供应商原始报价,结论保持待核,没有让“材料不全”自动变成有罪,也没有让一张事后出现的异议表直接洗清责任。
直到下午五点四十,八个人的首轮审查才结束。
四人退出责任审查并获得继续在岗机会,其中三人进入限期能力验证;一人因现实权限风险被临时限权;三人的关键材料尚未闭合,继续待核。没有谁因为说了几句后悔便直接过关,也没有谁因为曾经沉默就被赶出公司。
每份结论都由业务、合规和员工代表分别签字。意见不一致的地方也被保留在附件里,没有为了让第一批结果看上去整齐,硬把所有人塞进同一种答案。
人事负责人看着结论汇总:“把四个留下的人直接从审查名单里删掉吗?”
“责任事项结束的可以关闭,岗位验证另建记录。”林川说,“别把‘留下’做成一张终身安全证,也别让已经查清的旧标签一直跟着人。”
第一批结果随后出现在全员系统里。页面只公布规则、数量和去标识化的处理类型,不展示姓名,也没有把四个人包装成忠诚员工。
办公区里,那名数据库工程师重新打开电脑。他先撤掉桌边已经封好的纸箱,又把异地切换文档拖进新建目录。旁边同事问他是不是没事了,他摇了摇头。
“不是没事。”他说,“是给了四十五天,把该会的补上。”
林川从过道走过,没有停下来接受感谢。让无责的人不被清算,只是规则的底线;让留下的人能承担下一阶段的工作,才是重组真正要解决的问题。
六点过后,三条客户交付线的值班表重新亮起绿色。第一批留下的人回到工位,没有掌声,也没有胜利合影,只有演练计划、待办工单和清晰到日期的考核目标。
林川走到电梯厅时,楼层指示灯停在二十七层。
那是云盛原高管会议室所在的楼层。透明玻璃后,几名旧管理层成员没有参加下午的审查,却一个不少地围在长桌旁。会议室门紧闭,原本分散在各部门的交接资料被整齐堆在桌角。
电梯继续下行前,林川看见其中一人把下周值班表推到一边。
他们显然也在等第一批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