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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敢一起递信,不只是因为职位高,而是他们知道云盛哪些地方还没有真正变成公司的能力。
陈默从楼下会议室赶来,把四张风险表放到桌上:“三个版本窗口有技术负责人和运维负责人,缺的是经营确认;工资社保有完整底稿,缺最终复核;两家续约客户的过程资料不全;供应商交期有一项只留了电话记录。”
“会不会停?”林川问。
“现在不能保证不停。”陈默回答得很直接,“如果今晚强行切换,最坏结果是明早同时出现客户确认、付款复核和发布授权空档。”
几名高管没有说话。这正是他们等的答案。
临时董事长通过电话提出先谈一份三个月留任协议,至少把过渡期守住。销售副总随即给出条件:撤回对六名高管的后续审查,恢复供应链副总全部权限,人员审查规则只适用于普通员工,管理层历史事项交由内部协商处理。
林川听完,只问了一句:“如果接受,明天普通员工还按什么规则接受审查?”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同一套规则,落到高管身上就可以用经营连续性换掉;那前两天公开的十二页文件,便只是一张专门约束没有筹码的人的纸。
“留任可以谈职责、期限和报酬,不能谈免审。”林川说,“谁掌握的权限越大,谁越该把事实说明白。”
销售副总把笔盖扣上:“那就没有谈的必要了。”
六个人依次在《个人提交确认单》上签字。有人要求立即离开办公区,有人愿意完成书面交接,却拒绝继续参加任何经营会议。人事和法务分别记录,没有把一致行动写成违法,也没有接受他们自行宣布职务当晚失效。
晚上七点十二分,六份辞职申请全部进入董事会程序。
消息不知从哪里传了出去。客户群里出现“云盛管理层集体离职”的截图,三家供应商先后询问下周订单是否暂停。一名项目经理冲进会议室,手里还拿着电话:“华北客户要求明早八点前给出新负责人,否则续约会议取消。”
原高管们站在门边。没有人催促,目光却都落在林川身上。
他们在等他挽留,或者等他为了保住业务,亲手撕掉刚立下的规则。
林川让项目经理先回复一条事实信息:公司已收到个人辞职申请,当前合同、项目团队和既有服务安排没有变更;新负责人须经正式授权后公布,不得用任何人的私人承诺换取客户等待。
接着,他要求信息部门保全六个岗位的权限清单和操作日志,人事逐项列出法定程序、合同约定与未完成事项,业务部门在半小时内标出所有只有单人掌握的客户、供应商和审批节点。
“林董,”人事负责人提醒,“董事会明早才能正式开会。今晚不能任命接替人。”
“不任命。”林川说,“先找出谁已经在做事,谁只是没有头衔。”
七点四十,第一张业务连续性图铺满长桌。六个高管岗位着实际执行的中层、项目经理和专业负责人。有人缺授权,有人缺完整信息,也有人从未得到独立决策的机会。
那名刚进入三十天能力验证的测试人员,把生产窗口的缺陷清单送到门口;数据库工程师则补来异地切换的第一版风险项。他们不知道董事会会留下谁,只知道手里的工作还没结束。
林川把六份辞呈放在业务连续性图旁,没有签批准,也没有压回去。
人事负责人随后递来另一只文件夹。封面上写着一行字:关键岗位临时承接人选——待董事会审议。
林川翻开第一页。
名单上的名字,没有一个来自二十七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