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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练了一天,能把阵型走齐,能把信号记牢,能在混乱中互相照应。这些我都看见了。”她顿了顿,“可敌人不按咱们的路子来。它不出声,不动气,不按人体该有的方式发力,甚至不在地上走路。我们靠眼睛判断距离,靠经验预判动作,可这些东西,在它面前全都不管用。”
有人低下头。
“这不是你们的错。”她说,“是我们都没见过这样的打法。它不属于任何一门一派,也不讲武学道理。它是另一种东西在动。”
“那……我们还能打吗?”有人小声问。
慕娥看着她:“能打,但得先搞明白它是什么。不然明天再来一次,我们还是会输。”
她转向各营队长:“现在,所有人列队,原地静立。伤员坐下休息,其他人闭嘴,不准议论。我要听每个人说一遍自己交手的过程,从头到尾,不漏一点细节。”
命令一下,队伍迅速列好。
她先问北营主攻组。每人只说一句,讲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做了什么、结果如何。有人说黑影出手时手腕旋转方向反常;有人说攻击落点总避开关节正面;还有人提到,那些黑影似乎能感知群体意图,只要一方有进攻念头,立刻就会遭到反击。
接着是沿海营。她们速度快,本该占优,但反馈却是“打不到实处”。有人形容像是在砍烟,刀劈下去,对方就散了,可下一瞬又在别处聚起来。
西南营则提到,这些黑影对地形异常熟悉,能利用阴影、土坡、碎石作为遮蔽,甚至能在墙体附近短暂隐匿身形。
东营最后汇报。他们本是策应部队,却因误判旗语提前出击,导致防线失衡。队长主动认错,但也提出一点:“我们是不是太依赖旗语了?刚才那一战,光看旗子根本来不及反应。”
慕娥听完,沉默片刻。
她走回石台,拿起拳套,指尖抚过那道新补的裂痕。皮革粗糙,磨得指腹发红。
然后她说:“今天训练的所有阵型,暂停使用。”
众人一怔。
“不是它们没用,是现在用不上。”她继续道,“我们练的是人跟人怎么配合,可敌人不是人。它没有呼吸节奏,没有肌肉发力顺序,也不讲攻防先后。我们靠经验判断它的动作,可它根本没有规律可循。”
她抬头,目光扫过全场:“所以接下来,我们不做进攻筹备了。所有人转入防御戒备状态。各营轮流值守,每班六人,两岗交替,盯紧东侧裂谷方向。夜间巡查加派一组,必须两人同行,不准单独行动。”
她停顿了一下:“另外,召集各营队长,半个时辰后到主帐前开会。我们要把刚才所有人说的话全都理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出点共性——它到底是什么东西,靠什么行动,弱点在哪。”
说完,她转身走向主帐。
路过东营时,她脚步略顿。那两个先前争执的武者现在并肩坐着,一个替另一个包扎手腕,一句话没说,但动作自然。
她没多言,只轻轻点头,继续前行。
帐帘掀开,里面灯已点亮。桌上摊着一张粗纸,是昨夜画的营地布防图。她将拳套放在一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三个词:
**无呼吸征兆**
**反人体发力**
**群体一心智**
写完,她盯着这三个词看了很久。
外面传来脚步声,轻而稳。
“首领。”副手的声音,“各营人员已归位,伤员处理完毕,无性命之忧。东侧目前安静,未见异动。”
“知道了。”她说。
“还有一事……东营那对搭档,主动申请值下一个巡防班。”
她手一顿,笔尖在纸上压出一个小墨点。
“准了。”她说,“告诉她们,和其他人一样排班,不搞特殊。”
副手应声离去。
她放下笔,抬手揉了揉眉心。右臂旧伤隐隐作痛,不是剧烈的那种,而是一种沉闷的酸胀,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她起身走到帐角,取下挂在木钉上的外衣披上。风从缝隙钻进来,吹得灯焰晃了一下。
掀帘而出。
营地比刚才安静了许多。各营帐篷规整,火堆间隔分布,巡逻路线清晰可见。东营那两人已经出发,背影并肩走在东侧边界,手中长棍轻点地面,动作同步。
她没叫住她们,也没多看,径直走向主帐前的空地。
石台还在,红巾卷起,搭在杆顶。她站在
粗麻布在风中绷直,六个大字隐约可见:**女子亦可通天路**。
她没再看第二眼。
转身,立定。
双手垂落身侧。
风卷起她的衣摆,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