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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瑶看着场中的少年,眼眶也有些发热。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秦骁时,他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墨影抱着他,说:“姐姐,你看,他眼睛像不像秦峰?”
如今,那个婴儿长大了,能耍一套完整的破阵戟了。
表演完,秦骁走到沈青瑶面前,忽然单膝跪地。
“义母,”他仰头看她,火光在眼里跳跃,“骁儿今日,想当众立誓。”
众人都静了下来。
沈青瑶看着他:“你想立什么誓?”
秦骁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朗,字字铿锵:“我秦骁,今日在此立誓:此生愿追随义母,守护影卫总署,守护大靖江山。我要像义父那样,给义母守一辈子江山!”
院子里鸦雀无声。
只有火把噼啪作响。
沈青瑶看着眼前跪着的少年,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破庙,她也曾跪在靖安王面前说:“青瑶愿追随王爷,生死不渝。”
那时她十五岁,和现在的秦骁一般大。
时光荏苒,誓言却如此相似。
她伸出手,扶起秦骁。
“好孩子。”她声音有些哑,“你的誓言,义母收下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不是青冥阁令,而是影纹令。令牌通体玄黑,正面刻着复杂的影纹图案,在火光下泛着幽光。
“这枚影纹令,能调动影卫总署三次。”沈青瑶把令牌放在秦骁掌心,“持令者,如我亲临。”
秦骁握紧令牌,手在微微发抖。
“但是,”沈青瑶看着他,目光严肃,“你要记住,权力越大,责任越重。这枚令牌不是让你耀武扬威,是让你在危难时刻,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
“骁儿明白。”秦骁重重点头,“义母放心,骁儿绝不辜负此令。”
萧煜走过来,拍了拍秦骁的肩:“有志气是好事,但要记住,守江山不是靠一腔热血,是靠一天天地熬,一天天坚持。你义母当年,也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骁儿谨记。”
晚宴格外丰盛。谢清颜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江南名菜;林念安带来了药王谷的药酒,温润滋补;老鬼贡献了一坛珍藏二十年的女儿红。
众人举杯,为秦骁的誓言与少年意气贺。
秦骁一一敬酒,最后敬到沈青瑶和萧煜面前。
“义父,义母,”他举杯,“骁儿敬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有骁儿的今天。”
沈青瑶举杯,与他相碰:“是你的父母教得好。”
“不,”秦骁摇头,“是义母给了我方向。”
他将酒一饮而尽,眼圈微红:“小时候常听爹讲义母的故事——冰湖假死脱身,江南建影阁,北境大战力挽狂澜。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我也能成那样的人就好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如今,我有了机会。我一定会成为那样的人——像义母一样,守护想守护的一切。”
沈青瑶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人对她说:“你将来,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那时她不信。
如今,她信了。
不是信自己,是信眼前这个少年,信所有带着光向前走的年轻人。
宴散时,已是深夜。
秦骁送各位长辈回房,自己最后才去休息。走到后院时,他看见沈青瑶还站在海棠树下。
“义母。”他走过去。
沈青瑶转身看他,月光洒在她肩上,素色的衣裙泛着淡淡的光。
“骁儿,”她轻声说,“你知道我最欣慰的是什么吗?”
秦骁摇头。
“不是你武功有多高,不是你志向有多大。”沈青瑶看着他,指尖轻轻拂过身侧海棠树的枝干,“是你眼里有光,心里存善。这比什么都重要。”
秦骁怔住了。
“暗卫这条路,不好走。”沈青瑶望向夜空,“要藏在暗处,要忍受孤独,要面对危险。很多人走着走着,眼里的光就灭了,心里的善就冷了。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
她转回头,看着秦骁:“所以你要记住,无论将来遇到什么,都要守住眼里的光,守住心里的善。这比守住江山,更重要。”
秦骁用力点头:“骁儿记住了。”
“去吧,”沈青瑶拍拍他的肩,“早点休息。”
秦骁行礼,转身离去。少年的背影在月光里,挺拔如松。
沈青瑶站在海棠树下,久久未动。
萧煜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想什么?”他问。
“想这孩子,”沈青瑶轻声说,“能走多远。”
“能走到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萧煜说,“这就够了。”
是啊,够了。
他们这些渐渐老去的人,把心里的光传下去。然后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带着光的年轻人,一步步走向他们曾眺望过的远方。
走向他们曾走过的路,走向他们未走完的路。
而他们会一直站在这里,在海棠树下,等那些年轻人偶尔回来,说一声:
“义母,我做到了。”
然后继续向前。
这就是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