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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文茜怕赶不上学堂傍晚的点验,频频往前望。莫归晟也着急,不过着急并不能让舟早飞。他将腿边的小金挪到背风处,取出没看完的养兽册,刚读了两行,就被旁边一阵争执声打断。
原来那商人想让自己雇来的护卫作证,说药枝还是原来那些,只是昨夜吸潮变重了。查验的人没答应,让他把底下一捆也解开。
底下果然多塞着两块湿毡。
楚梦丹低声道:“他刚才那句话,倒也没有全说假。”
莫归晟看了一眼手腕内侧。狴犴没有现身,他也没有为这一点小事叫它出来。是真是假,有时候根本不是最难查的地方。
等商舟重新升起,日头已经偏了。沿途三百余里山路从舟下缓缓退去,郭文茜终于不再盯着前头,取出自己在木圃记的东西,开始想着回去先找哪一位教习。
“你们这次还在赭青多住几日吗?”她问道。
“先看往宁西的舟。”莫归晟答道,“培阳那边也该复验了。若有合适的空位,便不再拖。”
“那我把今日用不着的东西先交回去,明天找你们。”
郭文茜说完,从盒中取出一只小瓶。那是她自己买的蜜粉,瓶底已经薄了一层。她原先打算回来后分一点给学堂,现在看着剩下的份量,迟疑片刻,还是将瓶口盖上了。
“我买的这些,先够蝶妖用。学堂另有那份样。”
楚梦丹应了一声,没说她小气。她自己的小鼍还在苑里,每一季的食料都要算;奖励到手以后,往后的开销并不会跟着消失。
傍晚,三人先乘接引车进城,再到学堂交东西。
郭林还在,听见他们回来,出来接过两只最沉的箱子。郭文茜把食样、封口和配料纸一一摊在桌上,足足讲了半刻钟,才签完交回的记录。
另一边,祁子彬帮莫归晟打听到了两日后的西行货舟。船上尚有空位,只是途中会在两处外埠落下补货,走得比专门载客的飞舟慢。
“先定这一趟。”莫归晟说道。能少换一次舟,他们便省下一次搬弄灵兽与食料的麻烦。
郭林将一张旧纸递给他,说是收拾旧课册时翻出来的。纸角缺了一块,上面画着一段山前道路,旁边还有赭青附近的旧地名。
莫归晟本想看看能否与自己的行路图对上,目光却在一处停住了。
那里画着两座矮丘,山势与今天从舟上见到的十分相似。可两丘之间标的,既不是驿站,也不是村寨,而是一个渡口。
“这里如今还有河吗?”他问道。
郭林摇了摇头:“我也没看明白。只是一页旧路册,写的年月偏偏破了。”
楚梦丹凑近看了看,又翻出自己的行路图。现在的图上,两丘之间只有一条陆道,连常年有水的沟都没有标。
祁子彬已替他们将住处钥匙取来,见几个人围着旧纸,便提醒道:“你们先去吃饭。想看,明天还有别的几页,不过不能带走。”
莫归晟这才发现屋里已经暗下来。他将旧纸放回桌面,用郭林递来的薄板压好,免得卷起的纸角再折一回。
明日不必急着赶舟,正好可以再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