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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白衣认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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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观河开口:“与你们无关。”

“与我有关。”陆照川道。

许观河看向他。

陆照川目光没退半分:“玉册并签,是我和你的事。你若说无关,先把这两个字解释了。”

他抬了抬下巴。

指向玉册。

承命。

两个字像钉子。

许观河看了一眼,眼神沉下去。那不是简单的怒,里面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一个人被逼到墙前,背后全是旧账,前面全是人眼。

他忽然抬手,解开了腕上那截银符。

动作不快。

但很稳。

银符离腕的一刻,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像薄冰裂开。下一息,许观河心口那点本被死死摁住的闷痛就翻了上来,沿着胸骨往上冲,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白衣下的胸膛起伏微乱。

四周目光一下扎紧。

连主峰那几名执事都没想到,他会自己解符。

许观河像是没看见那些眼。

他只是盯着陆照川,声音比方才更低,也更沉:“你满意了?”

陆照川道:“还不够。”

“你要我说什么?”

“说实话。”

短短三个字,砸在试场中央。

许观河手里那截银符被他捏得微微变形,边角嵌进掌肉,沁出一点细血。他像是察觉不到疼,只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主峰灰须执事忽然上前一步,厉声道:“许观河,宗门会查,轮不到你——”

“退下。”

说话的却不是他。

是许观河。

声音不高,却把那执事生生钉住了。

试场上安静得只剩风声,和远处药炉里火炭偶尔爆开的一点噼啪轻响。

许观河缓缓抬眼,目光从陆照川脸上移开,扫过四周那些人。外门、内门、执事、长老门下旧人,连高阶上几道藏着的气息都在。

他知道,从他开口起,今天就回不去了。

可若再不认,那道裂口只会被人撕得更难看。

“我不知道承命是什么。”

这是他第一句。

很多人皱眉。

主峰那边却明显松了半口气。

可下一句,那口气就死在喉咙里。

“但我身上,确实有病。”

试场四周哗然。

天骄自己认了。

不是别人逼出来的猜测,是他自己说的。

灰须执事失声:“许观河!”

许观河没理他。

他唇色淡了一点,不是虚,是那层一贯压住一切的平整被撬开后,露出来的底色。冷,硬,也疲。

“自我入修行开始,每逢破境,心口都会痛。”

他一字一句说下去,平得近乎发冷。

“起初不重,只是一阵。”

“后来越来越久。”

“筑基时有,转脉时有,入灵海时也有。像针,像锥,像有人把手探进胸腔里,捏住心脉,再一点点拧。”

他说得太稳,反倒比惨叫更让人发凉。

石阿七听得后背发麻。

这不是胡乱编得出来的痛法。

这是忍了很多年,才能说得这样熟。

外门那边先是静,随后便有人压着嗓子骂了一句脏话。

“每次破境都痛?”

“这算什么天生道骨!”

“主峰以前从没提过!”

许观河仍站着,像是那些声浪都压不到他脸上。

陆照川看着他,掌心的碑纹烫意没有退,反而更深了一层。因为他知道,许观河说的不是全部。

但这一步,已经够重。

一个向来把自己钉在高处的人,当众承认自己根基有病,这本身就是裂。

陆照川问:“只是破境时痛?”

许观河眼神微动。

他听懂了这句。

陆照川是在问,除了破境,你还知道什么。

四周那些人也听懂了,呼吸都下意识压住。谁都明白,他若再往下说,便不是认痛那么简单。

主峰那边已有长老气机微提,像是随时要下场截断。

许观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也很冷。

“陆照川,你今日是要把我剖给他们看?”

陆照川道:“你若不想被剖,就自己说。”

许观河捏着那截银符,指尖全是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玉册上的“承命”,又抬头看向陆照川。那道目光里第一次没全是顶和压,里面混进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疲倦,像一个人终于承认,自己撑了很多年的东西并不牢。

“每逢破境都会痛。”他重复了一遍。

“而且……”

话到这里,他停住了。

高阶上忽有一道喝声落下:“今日联试暂停,诸弟子退场!”

一道更厚重的阵光自试场四角升起,显然是主峰要强行断局。

人群顿时大乱。

可乱声里,许观河没有退。

他仍看着陆照川,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像是终于把某个压了很多年的字咽到齿边。

然后,他低声道:“你想知道,我就说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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