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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柜后的暗纹还在往里沉。
像一条细蛇,缩进木板后最黑的地方。
被陆照川按在墙上的裴系旧役还想挣,腕骨却已碎了大半,血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石面上,带着一股腥热气。
葛松年没有先审人。
他看着那格“废录残盒”,袖中铜钥印悬在半空,迟迟没落。
奖库旧录若真被改过,事情就不是今夜有人潜进来放一只假匣那么简单。
那是有人在很久以前,就替这条线重新铺了路。
录官喉头发紧:“葛老,若是强开夹板,旧库录要重验。”
葛松年冷冷看他一眼。
“你怕的是重验,还是验出来?”
录官不说话了。
陆照川抬手,指尖压在柜门边缘那道新融的蜡痕上。蜡封还带一点涩黏,指腹一抹,淡红色拉成细丝,里面混着极细的铜粉。
不是单纯补锁。
是补完锁后,又故意留了一点能让人看见的破绽。
给谁看?
给追线的人看。
让人以为这里就是藏真之处。
“别急着开。”陆照川道。
葛松年侧过脸:“你又看见什么了?”
“这也是假门。”
这句话落下,录官几乎要失声:“还假?”
陆照川没有理他,只把手指伸进柜门与石壁那一线缝里,缓缓一拉。
咯。
很轻的一声。
不是锁簧回弹,是木板后面有空匣相撞。
他眼神更冷。
“听见了么。”
“后头不是一只盒子,是两层空腔。”
葛松年目光压下去,铜钥印换了个方向,贴上柜门右下角。铜光才一入,整面木板竟浮起一层极淡的水纹,像有人拿旧守库禁法,把原本的实底柜做成了叠腔。
外层可藏匣。
内层可走锁。
若贸然以守库钥开,先弹出来的只会是第一腔里的东西。
陆照川道:“第一只假匣,是拿来烧痕的。”
“第二只,在这里。”
“用来让人认定真东西已经被取走,或者早被回收。”
裴系旧役听到这里,脸上的药泥都在抖,喉咙里发出含混嘶声,像是想扑上来咬人。
陆照川抬脚一踏,直接把他膝弯踩折半寸。
咔的一声脆响。
那人满头冷汗,闷哼被死死压回胸腔里。
“你急什么。”
“我还没拆完。”
偏列里的青火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瘦又直,钉在柜门上。
葛松年不再多问,铜钥印猛地一压。
第一层夹板应声弹开。
里面果然躺着一只长匣。
黑漆,白角,旧守库印,一眼望去,和残影里那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匣身更旧,表面蒙着一层灰,像是藏了很多年。
录官呼吸都乱了:“找到了?”
陆照川没动。
他盯着匣子两端的铜包角,目光停了两息。
“没有。”
“这还是假的。”
录官脸色发青:“你怎么断定?”
陆照川伸指一弹。
叮。
匣角回音发空。
“真外盒若装的是命契,铜角会沉,不会飘。”
他说着又指向匣身下方,“还有底。”
众人望去,才发现那只长匣底部压着一枚极不起眼的薄铜片。铜片和柜中底纹严丝合缝,像是专门垫在
这不是护匣。
这是做重量。
假得极真。
葛松年眼底已经泛起寒意。
他亲守奖库多年,竟没想到有人把旧守库手法拿去做这种局,层层嵌套,专骗懂规矩的人。
“开它。”他说。
陆照川摇头。
“不能开。”
“匣是假,锁却连着后腔。”
“你一动,它就替后面那层断线。”
话音未落,他胸前命契玉轻轻一震,玉中白红两色游走,像被什么东西隔着两层木腔牵了一下。那一缕气极淡,却真。
不在假匣里。
在更后面。
陆照川手腕一翻,直接把那只长匣从夹板里整只抽了出来,反手拍在地上。
砰。
匣子碎了半边。
碎开的里面没有玉,没有契,只有一团被压得极紧的旧纸和三枚细针。针尾连着黑线,黑线一断,柜后立刻响起一阵细密机括声。
录官惊得倒退两步。
那只第二重假匣,竟是拿来镇住第三层锁簧的。
若按寻常开匣法启封,针线先断,后层会立刻闭死。
葛松年盯着碎匣里那几页旧纸,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纸上写的竟是早年守库验赏的残录,字迹被人仿得极像,里面还故意夹了一行“陆氏守碑支赏录”的旧字头。
再往下,甚至还有“许氏供契”的残印影子。
都是真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