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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生夜全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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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殿那边的光,一亮,奖库前的人心就散了半寸。

不是退。

是乱。

几名主峰执事先一步改了站位,不再只围陆照川,而是把那条通往宗门深处的石道一并封住。青色禁符一张张钉下去,符纸边缘被夜风吹得猎响,纸上朱砂味发腥。

骆天常抬手更快。

“封旧殿。”

“命契异乱,谁都不许近。”

他这句话还没落稳,陆照川已经动了。

没有半点试探。

他一步踏碎脚边半截封线,整个人直冲那条旧石道。掌中完整命契还在发热,热意透进骨里,像有人拿烧红的钉子一根根往他指缝里楔。

主峰两名执事横拦。

一人抬袖放锁,一人并指点眉,都是奔着拖他一息去的。

陆照川没停。

他右手握玉,左手并起,碑纹从腕骨下翻上来,像一层青黑薄铁贴住手背。第一人袖中锁线刚弹出,便被他一把攥住,猛地往前一拽。细线崩直,割裂掌心,血一下就出来了。那执事被扯得踉跄半步,胸口空门露出,陆照川膝撞直顶进去。

闷响很重。

那人倒飞出去,背脊砸在石栏上,口鼻一齐见红。

另一人指尖已点到近前。

韩霁在后方喝了一声:“低头!”

陆照川自己已先沉肩,那一指擦着他发顶掠过,带起一道火辣辣的风。他反手扣住对方腕骨,狠狠往石阶边缘一磕。

咔。

指节翻折。

那人惨叫还没冲出口,许观河一步到了。

白衣掠过青符,袖口还沾着先前的血。他没有看陆照川,只一掌按在第三名赶来的主峰弟子肩上,把人整条肩线压得塌了下去。

“我说了,别再往前。”

声音很轻。

手却狠。

那弟子膝盖直接跪穿石砖。

这一下,连外门弟子都看懂了。

许观河还站在主峰那边的名册里,手却在替陆照川断路。

关系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一句失态能抹过去的事。

骆天常盯着他,眼底那层平平整整的压法,第一次露了裂。

“观河,退下。”

许观河道:“你封得住玉鸣,还是封得住那里面的东西?”

他胸前命火又在衣襟下鼓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开皮肉。那张总算稳惯了的脸,此刻也压不住一线青白。

他知道里面有什么。

也正因为知道,才更不肯让主峰先进去。

陆照川没回头。

他借这半息,直入旧石道。

石道很长,平日封着,地上积了一层冷灰。脚步一踩,灰尘扬起来,带出很旧的木漆味和一点霉湿气。两侧石壁埋着许多细细的旧纹,此刻都被命契点亮了,光不盛,像一条条压在石里的白虫往前爬。

越往里,命契越烫。

残碑也越沉。

谢不平那缕因果像冰锥,从他脊骨一节节往上顶。陆照川咽下喉间血气,步子没缓。他很清楚,这种东西不会等人。真相只要被主峰先碰一下,就有本事再烂一次。

石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黑木殿门。

门上没有匾。

只在门槛内侧,刻着两个快被岁月磨平的旧字。

存照。

陆照川一脚踏进去。

殿内没有灯,只有四壁旧镜一样的铜面被外头玉光照亮,照得人影发虚。殿中央悬着一滴指头大小的血珠,不落,不散,血色沉到发黑,像多年都没干。

完整命契一进殿,那滴血珠就动了。

不是飞。

是缓缓坠下。

啪。

落在玉面上。

殿里响起一声很轻的鸣,四壁铜镜同时亮了。

陆照川眼前一黑,再睁时,人已经不在殿里。

是产房。

闷。

热。

空气里全是血味和药味,浓得发苦。窗纸被夜里的风吹得一鼓一伏,油灯在墙角晃,灯芯烧得太久,边缘泛着一点脏黄。

这一次,不是残景。

是整间房都在他眼里。

他先看见床。

产妇脸色白得像纸,鬓发全湿,指尖还死死抠着褥边,指甲缝里都是血。床边站着两个稳婆,头压得很低,像不敢看,也像看了就要死。

再往前,是裴照临。

他比陆照川印象里年轻些,眉眼却一样,冷,窄,做事时手很稳。那只戴着青纹戒的手正悬在襁褓上方,指间捏着一根细得近乎透明的银针。

针尖不扎肉。

扎命。

银针落下的一瞬,襁褓里的婴儿猛地哭了一声。那哭声很响,刚冲出半截,就被一层淡青色的光压住,房内符纹同时亮起,把那一声生生盖了回去。

陆照川看见了。

裴照临手腕一转,从婴儿眉心挑出一缕极细的白火。

白火离体,婴儿脸上的血色立刻淡了一层。

那不是灵火。

是命火。

陆照川掌心猛地一紧,指骨都绷白了。哪怕只是看旧景,他也有一瞬想直接把裴照临的手折断。

可画面没停。

裴照临不是主位。

他只是动手的人。

在他身后,还有两道主脉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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