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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缕火,本就不干净。”
“它不是陆照川塞给我的。”
“是从我身上被扯回去的。”
每一个字,都像把刀往自己骨缝里送。
他说得很慢。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每说一字,誓火就在体内多走一寸。那火不认情面,只认真伪。话若有一丝偏折,它会当场反噬。
许观河的脸色已经白得厉害,额角全是冷汗,顺着鬓边滑下来,落进衣领。
可他还是说下去了。
“我不知道它当年怎么来的。”
“也不知道这后面到底牵了多少人。”
“但今日堂上这一句,我不能替任何人改。”
最后那句话落下,誓印上的火纹骤然平静。
没有反噬。
主堂里死一样安静。
这便是最重的铁证。
祖师誓印认了。
许观河没有投向陆照川,他甚至没有替陆照川多说半句。他只是不肯替主脉说假话。
可也正因如此,这一刀比直接倒向陆照川更狠。
他把主峰留给自己的退路,亲手斩了。
陆照川看着他,眼神微微一动。
很轻。
许观河察觉到了,却没回看。他只是缓缓收手,掌心已被灼出一片焦裂,血珠顺着指腹往下坠,在黑金印面上砸出一点一点暗红。
杜承锋再也忍不住,袍袖一振,三道黑铁令签破空而出,直钉验命台三角。
“拿下!”
这一声出来,便不是逼供,是翻脸。
两名执律弟子应声掠上台前,锁脉环自袖中甩出,银光一闪,直奔许观河手腕。
许观河脚下一错,身形后撤半尺,白衣带血,仍快得像一道干净冷光。第一只锁环被他让过,砸在石面上,激起一串火星。第二只刚到近前,他抬手便扣住,五指用力一拧。
咔的一声。
锁环当场崩开半边。
这是受了伤、命火又乱的许观河。
也是栖霞宗这一代最硬的天骄。
他没对陆照川出手,也没跪着任人收走。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杜承锋。
“我说完了。”
“谁敢拿我?”
这一下,不只是外门弟子,连堂中不少内门都听得头皮发紧。
天骄第一次不听宗门摆布。
还是当着宗主的面。
杜承锋眼底怒火翻起,抬手便要亲自压下。可法印刚起,韩霁已横出半步,袖中药香散开,硬生生拦在中间。
“执律若要拿人,也得先定名分。”
他声音不大,带着伤后的嘶哑,却卡得极准。
“他是证人,还是案犯?”
一句话,把杜承锋的手停住。
证人不能随手锁。
案犯更不能空口就定。
可若不拿,今日堂上这一句便会立刻传满全宗。主峰多年养出来的白衣天骄,就要在众目睽睽下变成主脉旧案里最刺眼的一道裂口。
堂外人声更乱了。
有符火在门外炸开,青白一片,照得光幕背后人影幢幢。显然有人在外面强冲封线。宁照月先前送进来的那道月白符意像是把整座石阶的火都撩了起来,执律越封,外门越不肯散。
宗主终于从高座上站起。
这一站,整座主堂的气机都压了下来。
香炉里的最后一点青烟被当场掐灭。
他先看许观河,又看韩霁,最后才把目光落到陆照川身上。
“好。”
只一个字。
比怒喝更冷。
“许观河,既然你不肯替宗门定案,那从这一刻起,你也不再只是旁观之人。”
“验命有污,誓言自认,旧案未明。”
“收去主峰行令,停天骄月供,禁出主堂半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待查。”
这不是小惩。
这是当众把许观河从主峰捧着的位置上掀下来半截。
没废他。
却先把他当成了一枚可随时丢开的棋。
许观河听完,眼神空了一瞬,又很快稳住。
他像是早知道会有这一句。
也像是直到真听见,才终于知道主脉能冷到什么地步。
白衣天骄站在堂前,掌心焦黑,袖口染血,背还是直的。
可这一次,站在他身后的,已经不是主峰。
而是一整座准备把他也算进旧案里的祖师堂。
陆照川眯了眯眼。
他知道,主脉已经开始割肉了。
先割裴照临。
若还不够,下一刀,就是许观河。
宗主抬手,似乎还要再下令。
也就在这时,主堂侧后那扇一直闭着的偏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木匣磕地声。
不重。
却让韩霁指尖猛地一紧。
像是什么本该藏死的东西,被人提前动了。
下一刻,门外有人急声通传。
“宗主!”
“后库旧卷封匣……少了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