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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谢不平的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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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哥儿。”

那一声不重。

却比前面所有名字都更狠。

陆照川眼前那层骨窟暗影被一下扯开,像有人把雪夜旧院直接塞进他命宫。门槛上的积雪,灶里没烧尽的灰,院角半截倒碑,连风里那股潮冷木头味都在。

他脚下明明还是骨海,耳边却先听见了旧年木门被风吹得轻撞的响。

咚。

咚。

像在等人应门。

陆照川胸口猛地一空。

不是幻景。

是命火真被扯动了。

袖中命印胚胎跳得发狂,几乎要从布里冲出来。残碑贴着掌心,碑面冷得发硬,竟都没能立刻压下那股牵引。

苏白几人看着他,眼神都变了。

先前被点名的是他们。现在,轮到陆照川。

祁四嘴唇发白,声音抖得厉害:“别应……千万别应……”

陆照川没说话。

他张口时,喉间已先涌上一点铁锈味,血从舌根漫出来,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呼名之声还在耳边。

不催,不逼。

像翻簿的人终于翻到这一页,抬了抬眼,要他自己认。

院门外的雪更深了。

那旧院里竟有一道模糊人影,撑着灯,站得很稳。陆照川看不清脸,只看见那人袖口有半截熟得不能再熟的陆氏旧纹。

再往前一步,像是就能走回去。

陆照川眼底寒意一沉,抬手便把自己左掌按在碑角裂口上。

锋口入肉。

血顺着碑纹灌进去。

“给我醒。”

三个字落下,残碑一震。

不是先前那种钝重震鸣。

而是碑身深处,有什么埋了太久的东西,被这口血硬拽了上来。

窟中一下安静。

连洞外那一声声呼名,都像隔了层铁。

碑面裂纹里渗出极细的灰白光线,像多年不见天日的虫足,慢慢爬开。那些线没有往外散,反而顺着陆照川的掌心往上攀,贴着他的经脉,缠上手腕。

冰冷,发紧。

真像锁链。

陆照川眼都没眨一下。

下一瞬,碑中有个极淡的声音响起。

不是在耳边。

是在他骨头里。

“陆家后人。”

“借我因果,我替你压这一次。”

那声音极旧,旧得像压在荒坟下的铁钉,带着一点磨不掉的硬。

陆照川低声道:“谢不平。”

碑中寂了半息。

像是认了。

葛老头几人根本听不见这段话,只见陆照川身前碑光浮动,整个人站在那儿,像被一层灰白薄影罩住,连洞外灌进来的冷风都撞不进来。

“压一次,代价是什么?”陆照川问。

那声音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替我查案。”

“查完。”

“查到人。”

陆照川盯着碑面里缓缓游走的灰光,声音更冷:“你倒会挑时候讨债。”

谢不平淡淡道:“你也会挑时候借命。”

一句话,直接压住。

残碑不是他的刀。

也不是陆家留给他白用的护身物。

每借一次,碑都在记。

陆照川五指一点点收紧,掌心伤口被碑纹磨得生疼,像有细铁齿在肉里慢慢合拢。他看着自己手腕,那一圈灰白纹路已缠实了,末端还在缓缓向上探,像真锁住了一笔旧账。

“能压多久?”

“一夜。”

“够了。”

“案子。”

“我接。”

最后两个字落下,碑光骤沉。

洞外那声正要再起的“川哥儿”,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迎面截断,生生闷了回去。

紧接着,一股更冷的压意自残碑铺开。

不是向外震。

是向下镇。

像一块沉了千百年的旧铁从天压进骨海,把所有浮出来的名字全按回簿页里。

苏白最先一颤,捂着喉咙大口喘气,眼里的涣散终于散了。程六整条腿还插着断骨,人已经半跪在地,背后全是冷汗。祁四更直接,头一歪,整个人摔在骨板上,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葛老头抬起头,耳边那股催命声已淡得只剩回音,他看陆照川的眼神,第一次有了真切的惧意。

不是怕他狠。

是怕他身前那块碑。

洞外也有了动静。

先前沿着骨坡往深处走的那些身影,忽然停了一批。有人扑倒在地,有人大口呕血,还有人像梦醒一样看着自己已经走出多远,脸一下白透。

这不是只护了一窟。

残碑借谢不平那一缕因果,硬把附近一段呼名都压低了。

爽是爽。

代价也没藏着。

陆照川左腕上那圈碑纹一收,皮肉下立刻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痛,像有无形环扣咬进骨节。他低头看了一眼,灰白纹理已嵌进腕骨边缘,怎么催灵力都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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