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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谢不平的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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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不平在碑中道:“记住。”

“这不是印。”

“是欠条。”

陆照川面无表情,把掌心的血在碑角擦开:“说案子。”

碑中沉默片刻。

一缕极淡的旧影从碑面浮起,不成人形,只像个披着旧守碑袍的背影,站在一片昏暗石窟前。石窟外堆着骨箱,箱上钉着栖霞宗旧制铜签。铜签摇晃,互相碰撞,叮当轻响,冷得像停尸房里翻牌。

陆照川眼神微变。

那地方不像幻造。

更像谢不平曾亲眼见过的东西。

“骨海筛命案。”

“当年有人借栖霞宗名义,在骨海立私窟,收残命,筛命火,定货签,送入古碑台前后几处暗地。”

“我查到一半,被人灭了案卷。”

“我也死在后头。”

这几句很平。

越平,越冷。

陆照川想到黑市猎命人身上的路线图,想到货签上那一条条缺寿、断运、火虚、残骨,眸子里杀意缓缓沉下去。

不是临时起意。

不是几拨人借骨海发财。

那是一套老法子。

栖霞宗主脉喂碑、养运、开断天门的老法子。

谢不平继续道:“案里第一个该查的人,叫沈鹤渠。”

“栖霞宗前长老。”

“司刑出身,后调守库。”

“死了二十七年。”

骨窟里火早灭了,只有洞外磷火透进来一点惨白。

那点光落在陆照川半边脸上,连睫毛都没动。

他却记住了这个名字。

沈鹤渠。

一个死人。

谢不平把案子压到现在,压成一笔债,第一根线却系在一个死了二十七年的前长老身上。

要么这死人没死干净。

要么他死,就是为了断案。

“凭什么是他?”陆照川问。

碑中那道旧影抬手,指向石窟外一面半塌石壁。

壁上有字。

被血和灰埋了大半,只剩几笔还能看清。

可那几笔足够认出,是栖霞宗旧刑堂惯用的封记。

而封记下方,嵌着一枚断裂铜牌。

牌上只有一个“沈”字。

旧影一闪而灭。

谢不平声音也低了些,像被这次借因果压得更散。

“去找那窟。”

“案底还在。”

“你要命印,我要结果。”

“互不亏。”

陆照川冷笑了一声。

互不亏。

话说得漂亮。

可他手腕上这道锁似的碑纹已经收上来了半寸,皮肉下冰冷发麻,哪有半点不亏的样子。

残碑每次帮他,果然都不是白给。

苏白扶着骨壁站起身,喉咙还哑着:“刚才……是你把那声音压下去了?”

陆照川收碑,灰光尽敛。

“暂时。”

葛老头看了一眼他腕上还未散去的灰纹,眼角狠狠跳了一下,没多问。他这种在骨海边混久的人最懂规矩,有些东西能看,不能问。

程六咬牙把腿上的断骨拔出来,疼得脸都白了,还是问了一句:“那东西还会不会再点名?”

“会。”陆照川道,“今夜后面几次,听见也别应。”

“想活,就把名字吞回去。”

祁四撑着起身,声音发涩:“你呢?”

陆照川抬眼看向骨海更深处。

那边磷火还在,只是被压低了一层,像海面下藏着一座将醒未醒的灯阵。风里焦糊味更重了,夹着一点旧纸受潮后的霉气。

谢不平留下的那处石窟,多半就在那边。

“我去找点东西。”

苏白听懂了,脸色一沉:“现在去?外面还乱着。”

“乱,才好找。”

陆照川说完,扯下一截布,把左腕紧紧缠住。

布能遮纹,遮不住那股一点点收紧的感觉。

像有人在暗处拿着链端,提醒他,这债已经上身。

洞外忽然又起了一阵极轻的铜响。

不是呼名。

像风从某个埋得很深的地方吹出来,掠过成排旧牌。

陆照川目光一凝。

那声音,和谢不平幻影里石窟外悬着的铜签一模一样。

他转身走到洞口,抬手拨开垂落的骨藤,朝远处望去。

惨白磷火之间,一座半埋在骨坡里的黑色洞口,正若隐若现。

洞口前,歪斜插着一块断碑。

碑旁还有一具披着破旧宗门长袍的古尸,头颅低垂,胸前挂着半截锈蚀铜牌。

风一吹,铜牌翻了个面。

那上面,也有一个字。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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