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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还在鸣。
不是要塌。
是
窟外金铃急震,主脉的人不再遮掩,锁气钉一枚接一枚钉进外壁,想把整座遗窟先封死。更远处又有骨片被踏碎的细响,乱,却不散,分明是黑市那帮人也循着亮光摸了上来。
两拨人,都想等门开。
等里面的人先替他们探死路。
陆照川看了一眼石壁上那行古字,掌心残碑微热,像一块贴肉的铁。
“再拖,谁都别进。”
许观河也听见了外面的锁钉声。
他目光落在那两道并列凹槽上,嗓音很平:“一起开,可以。进了
陆照川道:“你本来也不配跟我谈别的。”
许观河没动怒,只把袖中一枚青白骨符掰成两截,随手丢了一半出去。
骨符撞上石壁,立刻化作一线寒烟,从那道暗孔反卷而出。
下一瞬,外头传来一声短促惨叫。
显然又有探子贴壁偷听。
“现在清净些了。”许观河道。
陆照川没接这句话。
他上前,把那枚双编号铜板按进左槽。许观河同时抬手,指尖一点,右槽深处随即亮起一道细白命光。
嗡的一声。
不是门响。
是整块地面往下沉了半寸。
石室中心裂开,一道向下的斜廊缓缓显出。廊壁上满是旧刻,被岁月磨得模糊,只剩些断续线条,像无数只朝深处爬去的手。冷气从
苏白握刀上前半步:“我随公子下去。”
“不用。”陆照川道。
葛老头也急了:“这地方只认你们两个,不认别人,那更不能让你一人——”
“守住上面。”
陆照川语气不重,却没留余地。
“谁敢先下手,就先替我拖死谁。”
苏白盯着许观河,眼底寒意不减。许观河身后那道合拢的窄门已被主脉从外部震得轻颤,碎石簌簌落下,撑不了太久。
他也没再多说,只低声回了一句:“你若半个时辰不出,我就劈门。”
陆照川嗯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斜廊。
脚下石阶发潮,踩上去有一层极薄的滑腻感,不像水,更像多年浸在骨浆里的苔。两侧壁孔里亮起幽青小火,照得人影一截长一截短,连呼吸都被拉得发冷。
下行不过百步,后方那座裂开的入口便轰然一震。
主脉的人破开了前室第一重封锁。
紧跟着,又有几声低而碎的哨响从更外面传入,不是宗门号令,是黑市惯用的探路讯号。
一条通道。
前面是未开的旧层,后面是两拨索命的人。
谁慢一步,谁就成肉。
许观河忽然开口:“你的人拦不住太久。”
“你的人也一样。”陆照川道。
“若后面那批先到的是黑市,他们会先杀你。”
“主脉到了,先死的也未必不是你。”
话很冷。
脚步却没停。
两人谁都没有贴近,也谁都没故意落后。距离始终卡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刚好够彼此出手,也刚好够彼此提防。
斜廊尽头,是一扇半碎的石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层灰白光幕,薄得像雾,里面却不断浮出残字。陆照川扫了一眼,瞳孔微沉。
那些字不是阵文,是名录。
一列列旧名,挨着骨海年份与品次,像账册。
许观河显然也看见了,手指缓缓收紧。
“筛命门。”他说。
陆照川没回,只抬掌按上去。
光幕立刻反弹,一股冰冷之意顺着掌心直刺命宫。像有人贴着耳骨,低低喊了一声名字。不是他的,也不是许观河的,是更多陌生人的残音叠在一起,带着含混哭腔。
残碑在袖中震了一下,把那股寒意压散。
许观河并指划过眉心,一点本命清光坠入门中。灰白光幕没有散,反而一分为二,像在分辨什么。
下一刻,两侧廊壁同时亮起。
一道道古纹自石中爬出,沿着地面交织成网,将两人脚下位置一并圈住。
许观河眸色微变,身形刚动,脚边石纹已先一步锁紧。
陆照川眉头也压了下来。
这不是杀阵先发。
这阵在校命。
光纹从他们足下爬上脚踝、小腿、腰侧,寒意不重,却有种极怪的黏连感,像两道本不该碰在一起的血被强行抽出,又在半空里并到了一处。
石门上那层灰白光幕忽然一收,化作一枚残缺印记,悬在两人中间。
印记左右各裂一角。
像一份命契,被硬生生拆成了两端。
紧接着,整座断阵轰然运转。
一道沉冷声音自门后传出,不辨男女,不辨生死。
“原承并证。”
“命契同路。”
最后四字落下,陆照川与许观河腕间同时一紧。
不是锁链。
是阵纹。
两道灰白细线从他们各自腕骨下浮出,彼此交缠,像把两人在阵里认成了一件东西的两头。
许观河眼神第一次真正沉下去:“它把我们当成同契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