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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边州征调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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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台外那阵甲叶碰撞声压过来时,台下先乱的不是散修,是边州旧役。

他们知道封修齐死了。

也知道这事已经不归他们管了。

铁甲分潮般推开人群,一队黑底白纹的军修踏上石阶,步子整得像一把尺,连靴底落在血石上的声音都一样。

为首之人没有先看陆照川,先看封修齐的尸身,再看那角露出来的边碑。

他抬手。

两名军修出列,一人封尸,一人封台。

封的不是嘴,是纹。

数十枚细窄银钉打进石面,问道台上还在渗的暗红碑纹被一寸寸钉死,血光压下去,台面只余下一层冷白。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灰袍书吏原本还攥着半张旧录,见到那些银钉,手指直接松了。

他认得这东西。

仙朝军府的封纹钉。

只要落下来,谁先前写过什么,谁后头想补什么,都得先让路。

卫栾咬着牙,上前半步:“此地乃边州问道——”

那军修连头都没偏,只把一枚黑铁令牌翻过来。

令背两个字,压得很直。

征调。

“今日起,边州旧验停办,黑市余案并骨海外患,尽归仙朝军簿总摄。”

“问道台上涉案者,涉战者,涉异命者,全部重录。”

“违者,按拒调论。”

卫栾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没吐出来。

台下人群也安静了片刻。

不是因为听懂了,是因为没人想到,仙朝下手会这么快。

封修齐刚死,令就到了。

不是来讲理,是来接管。

陆照川立在台心,肩上伤口还在往里钻痛。先前硬扛边碑那一下,半边骨头都像被寒铁刮过,动作稍大,喉间便有腥甜往上涌。

残碑在识海里轻轻震了两次,像在提醒他,方才那一刀不是没代价。

他没理会,只扫了一眼台外。

宁照月的人没再出手。

很对。

仙朝军令已落,这时候谁再替他硬开路,谁就会被一起卷进去。

那名为首军修这时才把目光落到他身上。

目光不凶,也不怒。

只是平。

像在估一件带血的兵器还有没有用。

“陆照川?”

“是。”

“你不能走。”

陆照川提刀,刀尖垂地:“你要拦?”

那军修摇头。

“不是拦,是录。”

“边州征调令下,凡炼气后境以上修士,凡涉骨海、黑市、边碑、旧录诸案者,皆需登记筛查。”

“你两样都占。”

他说完,侧身让开半步。

台外长街上,不知何时已经排起了人。

不是一队,是一条。

从问道台外一直排到坊口,甲士持枪立在两侧,把城中散修、客卿、护院、旧卒、游商修士一批批往前推。街边原本还挂着黑市遗下的破幡,此刻全被扯落,只剩一道道新贴的白底黑字文牒,在风里拍响。

征调边州,重录命册。

具战者前。

可疑者先。

陆照川目光停了一瞬。

他见过宗门查人,见过边州改录。

都比不上眼前这条长队冷。

因为这里没人跟你争辩真假,也没人听你喊冤。

只分三类。

能用的,先记。

有疑的,再验。

不能收的,直接押走。

那军修看着他,语气没有半点起伏:“你杀封修齐一事,自有后录。眼下先随队登记。若反抗,按乱调论。”

陆照川没答,抬步下台。

不是服软。

是他知道,这时候硬撞军令,撞开的不是路,是网。

台下那灰袍书吏见他走近,脸色青白,忽然低低道:“别让他们照第二轮。”

陆照川看了他一眼。

书吏喉结滚动,声音发颤:“第一轮看命火强弱,第二轮……查来历。”

话音刚落,旁边一名军修冷眼扫来。

书吏立刻闭嘴,像被一刀贴住了舌根。

陆照川没再问,顺着人流往前。

长街被分成三道。

左道录名,右道缴械,中间立着一面半人高的青铜镜,镜后悬着七盏细长灯盏,火色各异,青、白、赤、灰,最中间那盏却是极淡的金。

每过一人,镜面便亮一下。

亮得重的,被带去右侧棚下。

亮得轻的,发一枚临时木牌,押去待命处。

有人想混过去,袖中藏着匿息符。刚走到镜前,灯盏里那簇灰火猛地一蹿,照得他眉心发黑。两根铁叉立刻从侧面探出,把人按跪在地。

那人刚骂出半句,嘴里便被塞进封声钉,只剩喉咙里嘶哑的“呜呜”声。

地上青砖被他牙血溅了一片,腥味混着热铁味往上翻。

前后排队的人一个都不敢回头。

陆照川站在队中,能清楚听见铜镜里时不时传出的轻鸣。

像指甲划过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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