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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夜入旧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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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起了风。

试刀场北侧的废巷被吹得发空,墙根碎纸贴着地滚,撞上石阶时发出细碎的沙响。

顾寒簪比约定早到半刻。

她站在一口封井旁,袖口压得很低,脚边放着一只旧杂役箱。箱角生锈,像从杂务司库房里直接拖出来的废物。

陆照川落到井影里,只说一句。

“路。”

顾寒簪把箱盖掀开。

里面不是杂物,是三套旧勤务衣,两枚磨花的腰牌,一包掺了潮灰的息纹砂。

“正门过不去。”

“旧档轮换库白日三班,夜里两巡。子时换一次人,最松,也最容易被记住。”

她把一枚腰牌抛给陆照川。

“我们不走门,走

陆照川接住,指腹一捻,牌面边缘有很浅的裂口。

不是新仿的。

是从旧人手里剥出来的。

他没问来路,只看了她一眼。

顾寒簪也没解释,转身拨开封井旁两块压石。石下露出一道半尺宽的铁盖,盖上积着厚灰,灰底却有一道新鲜划痕。

有人不久前碰过这里。

两人都看见了,谁都没出声。

铁盖抬起时,年没见过天光的纸堆在地下慢慢发烂。

顾寒簪先下。

陆照川随后合上铁盖。

地下不高,只容一人弯身而行。两侧砖壁沁水,指尖一碰,凉得发黏。最前头垂着几缕腐烂麻索,被风从裂口里带得轻轻晃,像吊死的旧蛇皮。

顾寒簪走得很准。

“三个转角后有一道废闸。”

“闸后左边死路,右边通旧档库底层。脚下第三段石板空,别踩。”

她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水滴。

是上头有人拖动重物,震得灰从砖缝里往下簌。

巡库的人没睡。

陆照川步子不停,掌心却已扣住刀柄末端。残碑在识海里微微发热,不重,只像一根冷钉顶住神魂,提醒他别把这地方看得太深。

到了第三个转角,顾寒簪果然停下。

前方一扇铁闸半埋在墙里,锁口早锈死,闸边却多了一层后补的淡青禁纹。纹路很薄,平时看不出,遇到人息便会亮。

顾寒簪从袖里抖开息纹砂,指尖一弹,灰砂散在闸面,禁纹顿时浮出一圈暗蓝细线,像冰里困着的虫。

“能压两息。”

她低声道。

“够。”

陆照川抬手按上铁闸。

体内命火压到最低,灵息收成一线,顺着闸边最老的一道裂缝切进去。不是硬破,是把那层后补禁纹往旁边轻轻拨开半寸。

青线一颤。

顾寒簪眼神微变。

她原本只想让他试一试,没想到这人真能不惊动主纹,直接从旧裂里走。

下一瞬,铁闸无声开了一线。

两人贴身滑过。

身后禁纹重新合上,只有一粒蓝光晚了半拍,像险些睁开的眼,又被按了回去。

闸后更冷。

一列列高架靠墙排开,木头早被阴气吃黑,架上压着封皮起翘的旧册。最上层挂着蛛网,最下层堆着翻烂的麻袋,麻袋里全是报废的残页和被撕碎的旧签。

档库不大,却静得发沉。

连彼此呼吸都显得重。

顾寒簪先去最外一排。

“轮换册、补录册、预验簿,不会放在一处。”

“查得越干净,分得越散。”

陆照川没接话,抬手拂过架上封签。指腹掠过纸边,停在一册灰皮旧簿上。

封面写的是“少修预验”。

字很正,簿角却被利器切过,缺了一小块。

他翻开第一页,纸声干涩,像骨头被折。

前几页都是寻常名字、籍贯、骨龄、命火品相。翻到中段,页码忽然乱了一次。

二十七后,不是二十八,是三十一。

三页被整整裁走。

“这边。”顾寒簪忽然压低声音。

她手里摊着一份补录名册,名册中间一列人名被裁得只剩半个偏旁,右边却还留着录入日期和转送地。

陆照川看了一眼,目光便定住。

那些日期,不是散的。

都落在榜上那三人少年时的前后几年。

一个在十三岁。

一个在十一岁。

一个在十五岁。

顾寒簪从怀里取出自己那份失踪少年残单,摊在旧架上,对着烛珠般微弱的照明符,一行行往下对。

对到第三行,她手指停住了。

“看这里。”

补录册上写:某州童修二十七人转入试刀预训,缺三。

缺去的三人后面没有名字,只盖了一个“病退补销”。

而失踪残单同一月,同一州府,正少了三名少年。

不是人数相近。

是一个不差。

陆照川眼底冷了些,继续往后翻。

第二册是轮换小签,记的是少年预验后暂押、转送、复测。上头有一道很突兀的断层,连续十七日,只剩签号,没有人名。

签号后缀,却与榜上第二人的旧籍批号一致。

顾寒簪声音发紧。

“他的空档,就是这十七天。”

陆照川又抽出第三册。

这回是少年刀骨初录簿,簿页浸过水,字迹发胀,但能看出其中一栏先写了“外放”,后又被重墨压成“游历”。

重墨

失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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