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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照川接过,看向老执事。
“第三证我今日不全摊。”
“我只给你们看个边。”
他将那页残纸翻开,朝台下一晃。
看清的人不多。
却足够让前排几人认出那不是战帖,不是账簿,是一页名录。
“这是失踪少年的旧录残页。”
“榜前若真要验,只验三人还不够。”
“得连他们的来路一起验。”
这话一出,台下议论像被火星点了干草。
“失踪名录?”
“什么意思?”
“榜上那些人,和失踪案有关?”
黑袍监吏一步上前,声音已带了厉意:“此等旧案,与你请验榜次何干,收起来!”
他嘴上说旧案,手却快得很,分明是怕那页纸再多露半寸。
陆照川手腕一收,避开他探来的手。
“急什么。”
“不是你刚才问我实证?”
“我现在给你看边,你又不敢看了。”
周围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不大。
却把那黑袍监吏脸上的血色又削去一层。
老执事看着那页纸,眼底沉得很深。
他知道,今日已经压不回去了。
若强行夺纸封口,便等于承认这里头有事。若不压,陆照川就会顺着议刀钟把事情一步一步顶到榜前。
最麻烦的是,规矩是他们自己的。
台下聚来的人越来越多。
西侧、北侧几处看榜的修士都围了过来,连先前不愿掺和的人,也站在了十几丈外远远看着。风从榜前吹过,卷起血腥气和青铜钟上的冷锈味,压得人胸口发闷。
老执事缓缓开口:“你要请验,可以。”
黑袍监吏猛地转头:“执事——”
“闭嘴。”
这两个字不重,却让场中安了下去。
老执事盯着陆照川:“但榜前命势,不是围场乱中说验就验。今日封线已破,场规已乱,若在此刻强开复验,只会让人借机冲榜生祸。”
陆照川神色不动:“所以呢。”
“明日。”
老执事道。
“明日榜前大审,本就是试刀会诸榜核次之日。你既请验,便在大审之上,当众提证,当众复验。”
“你说的前三人,一个都不会缺席。”
“司命监、榜务房、试刀场执事,都会在。”
“到时候,你若证不出来,扰榜、诬榜、坏试刀秩序,数罪并罚。”
“你若证得出来——”
他停了一下,目光掠过高处那块榜。
“自有规矩给你一个交代。”
这话说完,四下响起一阵压着的吸气声。
他们真应了。
不是私下去查。
是摆到明天榜前大审。
那就是把事情从暗流,拖成明火。
陆照川看着他,没立刻应声。
他知道,这不是对方退了。
是对方也想把他放到更大的台面上,一次压死。
可他要的,本来就是这个台面。
“好。”
他只回了一个字。
说完,他将那页残纸重新折起,收入袖中。
那动作很慢。
像是故意让所有人都看见——名录在他手里,明天还会再拿出来。
顾寒簪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沉。
她知道,今晚开始,外署和榜务房会疯了一样找这页纸,也会找林渡,找所有活口。
事情再不是暗查了。
是真正架到了人前。
老执事抬手,命人清场。
这一次,没人再敢直接来抢陆照川手里的东西。
只是更多目光落在他身上,像钉子一样跟着。
敬畏有,怀疑有,等着看他明天死的人更多。
陆照川下了议刀台,经过那名断臂榜务修士时,脚步微顿。
那修士疼得嘴唇发白,却还是抬头看他,眼里不是恨,竟是几分压不住的惊惧。
他怕的不是陆照川。
是明天。
陆照川收回目光,朝外走去。
高处榜光静悬,照得台阶一片冷白。
就在他走出十余步时,老执事忽然又补了一句。
“明日大审,榜前三人之外,凡与此事有关之证人、证物,皆须到场。”
“若有人匿证不呈,按同罪论。”
顾寒簪指节微紧。
这不是补规矩。
这是借大审名义,把今晚所有见过、拿过、说过的人都圈进来了。
陆照川没有回头。
“我会到。”
他话音落下,风正好从榜下扫过。
那块高榜上的前三个名字,忽然齐齐亮了一线,亮得比方才更深,像在夜里睁开了眼。
而老执事已经当众定下时辰。
明日辰时。
榜前大审,复验命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