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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狭门相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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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照川也没逼。

许观河肯开口,已经不是为了示弱,而是因为他知道,这门口的僵局拖久了,谁都讨不到便宜。

可开口,不等于摊底。

陆照川抬手,指尖残碑冷意压住门槛,另一只手却缓缓离开了袖中刀柄半寸。

许观河看见了,剑尖也微不可察地抬起一线。

两人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瞬间绷满。

“你从城里出来,是要拦我?”陆照川问。

“是。”

“怕我先拿到东西?”

“怕你把门彻底弄塌。”

这句倒不像假的。

陆照川扫了一眼门后。那片焦黑街影深处,的确有几处断墙正在轻颤,像整座残城都压在这道门上,一旦门契崩坏,里外都会被一起卷进去。

他冷笑了一下:“你倒开始惜命了。”

许观河道:“我惜的不是你的命。”

“那就是惜你自己的。”

“也不全是。”

陆照川眉峰微动。

许观河极少这样说话。留三分,像是在压一件不愿承认、又不得不认的事。

门后那阵叩击声更近了。

咚。

这一次,连门槛都震了一下。

几缕灰从门楣落下,沾在许观河肩头,没等滑下,便被他周身剑意蒸成细雾,散出一股极淡的焦腥味。

陆照川忽然抬脚,往前逼近一步。

门缝只余三寸多,他这一步过去,两人的距离便只隔一线旧门。许观河手中长剑瞬间平起,剑锋横在缝后,冰冷水色沿着门缝漫出,贴着陆照川喉前半尺停下。

同一时间,陆照川并指如刀,残碑冷纹自指端吐出,点在剑锋中央。

叮的一声轻响。

不大。

却尖得刺耳。

门内残城像被这一声惊到,远处几条街巷同时回了音。空荡荡的,没有人,却有一层极薄的人声从深处浮起来,像许多张干裂的嘴在齐齐开合。

一息之间,又沉下去。

许观河眼神变了,第一次不是冲着陆照川,而是冲着身后那片城。

陆照川也察觉到不对。

这声音,他方才借碑开门时没有听见。

是他们两人的气机在门前撞上,才把它惊出来的。

“你进城多久了?”陆照川问。

“算不准。”许观河道,“里面时序有问题。我走过三条街,看见同一盏灯灭了七次。”

“你追什么来的?”

许观河沉默了一下。

这一下,比刚才任何试探都更真。

过了两息,他才开口:“一串名字。”

陆照川目光一凝。

许观河继续道:“旧关边碑碎之前,我命火里多了一点杂声。起初像幻听,后来越来越清楚。不是咒,也不是求救,是有人在反复叫名字。有许家的,有边军的,也有……不该被我听见的。”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不该被他听见的名字里,自然有一个陆字。

他没说破。

陆照川也没接。

两人之间悬着的东西忽然变得更沉,不再只是旧怨,不再只是互相提防,还多了一层更深的东西——这座城在挑人,在认命,在从他们两个人身上各自找回某块早该埋掉的旧账。

门缝又缩了一线。

陆照川掌心一沉,石阶下残阵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响。

许观河也低低闷哼了一声,显然门内那股顶门之力已经快到极限。

谁都知道,再这样耗下去,门会先合上。

可谁都没动那一步。

陆照川不信许观河。

许观河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把后背交给他。

两人就这么隔门相持,剑与碑纹互顶,风沙和热浪在缝间来回灌,连呼吸都像在磨刀。

“你若现在进去,”许观河缓缓道,“我会先斩你一剑。”

陆照川道:“你若现在出来,我也会先断你一路。”

许观河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像冰面裂开一丝细纹,不见暖,只见锋利。

“陆照川。”

他第一次在这门前连名带姓地叫他。

“你是不是也听见了?”

门后远处,那阵空荡人声又一次浮起。

这一次,更清楚。

像有许多人立在烧毁的街上,隔着整座残城,齐齐朝门口看来。

许观河盯着陆照川,声音压得很低。

“城里有人在叫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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