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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献火,开门可期。”
那一句人声落下,满城叩碑忽然乱了一拍。
只是一拍。
下一瞬,四周回响全往城心收去,像潮水猛地倒卷。街巷里方才亮起的残灯一盏盏熄下,只余地砖缝里还滞着一点暗红,像火星埋在灰
陆照川胸口那块残碑却在这时猛地一烫。
不是朝城心。
是朝左后方。
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转身就走。
许观河皱眉:“你去哪?”
“不是那边。”陆照川道。
“什么不是?”
“真正起因果的地方,不在主街。”
他说完便入了一条更窄的侧巷。
巷里风很硬,刮过塌墙时,会带起一层极细的石粉,打在人脸上有点刺。地上还有碎裂铜铃,铃舌早没了,只剩空壳滚在砖缝间,脚一碰,便发出干哑轻响。
许观河跟了上来,目光却没离开过陆照川胸口。
他能看见那一点异样。
陆照川一路入城都压着残碑的反噬,此刻那股烫意却压不住了,隔着衣袍都像有一线红纹在往外透。
“你又在借碑。”许观河声音沉了些。
“不是借,是它在认路。”
“认谁的路?”
陆照川脚步不停:“等会儿你就知道。”
两人穿过三条断巷,眼前景象忽然开了一截。
前方是一片塌毁的殿院。
说是殿,其实只剩半面门墙和几根烧黑的大柱。柱顶断口参差,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硬撕开。院中青砖尽碎,中央陷下去一块,积了薄薄一层灰水,水面不动,却映着上方暗红残天,像一口没血色的井。
最扎眼的,是门前还立着两枚黑钉。
钉有半人高,通体如碑,钉身刻满细纹,和陆照川先前在城门外见过的封门血纹同脉。
陆氏守碑的手法。
陆照川眼神沉了下去。
许观河也看见了,目光跟着一缩:“这不是旧仙制式。”
“废话。”
陆照川走到一枚黑钉前,手指按上去,指腹立刻传来一股冰凉粗涩的触感。钉身表层早被岁月磨得发毛,里面却还有一缕未散尽的定门之力。
有人曾在这里死守过。
守的不是殿。
是殿后的东西。
陆照川五指慢慢收紧,掌心残碑纹无声漫出,顺着黑钉细纹一寸寸往里探。黑钉先是死寂,片刻后,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
像有人在多年以后,终于叩开了一层旧锁。
整座断殿随之一震。
四周灰尘簌簌而落,院中那层灰水也荡起涟漪。原本陷落的地面下,竟隐约透出一点灰白光色,像埋着什么没熄干净的东西。
许观河抬手便按住剑柄:“有东西要出来。”
“不是东西。”陆照川盯着那片灰白,“是旧影。”
他抬步就要进去。
许观河横剑一拦,剑锋停在他身前三寸。
“这里若是守碑者留下的封层,你强撬,先惊动的未必是线索。”
陆照川看着他:“那你退。”
许观河没退。
两人隔着那柄剑对了一息,风里只剩断柱摩擦的低响。
最终还是许观河先收了半寸剑锋,声音冷硬:“若里面是活禁,你再失控一次,我会先斩你。”
陆照川扯了下嘴角,没什么笑意:“你有本事再说。”
下一刻,他手掌猛地按在黑钉顶端。
碑纹轰然灌入。
黑钉通体亮起,一路往地下烧去。院中那层灰水被一股无形之力猛地排开,露出下方一块残裂石台。石台上原本刻着什么,被人用利器刮去大半,只剩边缘几道旧字。
“守……碑……”
“镇……”
后面的断了。
可只这两处,已经够了。
此城当年,真有守碑者坐镇。
也就在这时,殿后忽然起了别的光。
不是碑光。
是那种旧仙道场常见的清白冷辉,亮得干净,甚至有些像传说里的天光。它从断墙缝隙里一点点漫出来,照在黑钉上,竟逼得钉身细纹开始发颤。
许观河目光一沉:“有别的禁制在反压。”
陆照川已经看见了。
那不是原来的东西。
是后来加上去的。
像有人在守碑者封镇之外,又套了一层更好看、更堂皇的壳。壳上不见血,不见灰,只见升意,只见清光。可越是这样,越像要把
“替我挡一息。”陆照川道。
许观河没问,剑已出鞘。
剑光一起,殿院四角立刻有灰影翻涌出来。那些灰影不是人,也不是兽,只是一团团被旧时序黏出来的残形,闻见活人气便往前扑。许观河一剑横扫,水色剑辉贴地卷开,斩在灰影上发出密密麻麻的炸裂声,像一层湿柴被强行点燃。
同一时刻,陆照川抬起左手,咬破指尖,血落黑钉。
嗤的一声。
钉上碑纹像活了,沿着石台疯长。
那层清白冷辉立刻压下,像一只手要把一切重新盖回去。陆照川胸口气血猛地一翻,残碑反咬得厉害,喉间当即涌上一股腥甜。
他没退,反而将掌心更重地拍了下去。
“开。”
一字落下,黑钉应声炸开半寸旧壳。
整座断殿像被人从黑夜里猛地拽回白日。
灰尘不见了。
断柱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