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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杀机已经压到眼前。
刀光、符火、掌风,在榜光下拧成一团。
陆照川却没看。
他只盯着那一点火。
火在金光最深处,微弱,细得像将断的线。可它跳动的节律,他认得。
那不是相似。
是同根。
擂上有人厉喝,长枪已到喉前三寸。陆照川抬刀一磕,枪锋偏开,铁音刮得耳膜发麻。他借那一震后退半步,脚跟重重踩进先前量出的那一道错口。
石面裂开。
榜下暗脉同时一颤。
谢不平在碑中沉声开口:“你要碰它?”
“要。”
“碰了,就收不回去。”
陆照川掌心按住残碑碎纹,五指一寸寸收紧。
“我本来也没想收。”
话落,他不再守势。
不是冲人。
是冲天上榜光。
他身前一名世家天骄正欲拦刀,忽见陆照川刀锋一转,刀背狠狠拍在自己心口。砰的一声闷响,像重锤砸鼓。那一口本该压住的旧伤被他自己生生震开,胸腔里立刻翻出腥甜,血线顺着唇角淌下。
观席上一片躁动。
“他疯了?”
没人懂他为什么自震命门。
只有许观河眼神一沉。
因为那一瞬,他感到自己体内那份本不属于自己的命息,轻轻乱了一下。
很轻。
却真切。
陆照川胸口发热,不是气血热,是命里那处多年缺失的空穴被强行撬开。那种痛比刀伤更钝,像有人把一枚铁钉一寸寸钉进骨头里,再从里往外撬。
他额角青筋绷起,呼出的气都带血腥味。
可下一刻,一点火,自他心口深处浮了出来。
不是灵火。
不是术火。
是命火。
暗红里带一点极淡的金,像快熄的炭里埋着针尖大小的一颗日光。它一出现,四周榜光便像被什么东西惊动,大片金色同时轻颤,发出细密的嗡鸣。
那声音很怪。
不像钟,不像琴。
更像无数骨片在铜盆里彼此碰撞。
高台上,几名司命监官员同时起身。
其中一人声音发寒:“压住他!”
擂上几名试者得令便进,掌印、飞环、锁链一齐压来。边军那名最先下场的汉子却停了半拍,没立刻再出刀,只死死盯着陆照川胸前那点火。
他常年见死人,见过断气,也见过将灭未灭的命火。
那不是法门能仿出来的东西。
陆照川没有理会旁人,手中长刀翻转,刀尖直指天上榜光。
截榜法起。
残碑碎纹顺着臂骨爬上刀身,一道一道暗纹亮起,像冷铁上忽然浮出旧年的血脉。榜光压下来,刀身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有什么看不见的重物在上面拖行。
陆照川迈出第二步。
脚下擂石寸寸崩裂。
他胸前那一点命火随步而抬,映得他半张脸都发赤。血顺着下颌往下滴,在石面上砸开一朵一朵暗花。
第三步落下时,榜光深处那缕残命火忽然一跳。
像听见了。
全场静了一瞬。
不是他们不想动。
是那一瞬,所有人都看见了。
金榜深处,有一缕本不该属于榜的火,被陆照川胸前的命火牵得轻轻晃了一下。两点火隔着一层厚重榜光,明暗呼应,节律竟是一模一样。
先前还可说是眼花。
这一动,便再无退路。
“那是什么?”
“榜里……有火?”
“不是榜火,是命火。”
低声四起,很快压不住。
陆照川抬头,眼里只有那缕火。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借着榜阵传了出去。
“看清楚。”
“那是我的命。”
短短六字,像刀一样掼进场中。
高台上一名礼部老者厉声道:“胡言乱众!榜照万运,自生灵辉,岂容你——”
话没说完,陆照川已经抬手,五指直接抓向胸前命火。
这一下不是取火。
是拿命去拖。
谢不平在碑中冷喝:“你再扯,它会连你现在这条命一起裂开!”
陆照川不答。
他掌中碑纹骤亮,整个人像一枚钉子一样楔进擂心,任由四周攻势砸在身上。肩上中了一记掌,骨头闷闷作响;后背被飞环擦过,皮肉立刻卷开一道血口;连榜光都顺着他头顶往下碾,压得膝骨都在响。
可他抓着那点命火的手,没有松。
他往外一拽。
天上那缕残命火也跟着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