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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井中童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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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底一时只有孩子的呼喊和铜纹里火流爬动的细响。

顾寒簪在井口上方看不到底下景象,只听见照川?”

陆照川抬头,声线平得发冷。

“记档。”

“这不是一批。”

上头安静了一瞬,随后顾寒簪的呼吸明显重了。

她听懂了。

不是今夜押来的,不是这一回才设的局。

是一年一年补人,一年一年换火。

谁熄了,谁死了,谁撑不住了,就再填一个进来。

直到把第二段命火全养熟。

陆照川起身,绕着环阵往里走。

越往内,地上铜纹越密。许多纹缝里还残着干掉的药泥和细碎乳牙,有的已经发黄,有的被火气熏成乌褐色。黑井芯边缘立着六根半人高的青铁柱,每根柱身都缠着细链,链上挂满小小的铜铃。井风一吹,不响,只轻轻碰,发出钝哑的磕声。

像有人拿指节,一下一下叩棺。

陆照川看见第三根铁柱下有个穿司命监黑衣的人。

已经死了。

不是新死。

尸身半干,眼眶塌着,脖颈处插着一截反折的火签。大约是先前井阵反冲时被自己阵器绞死的守井使。那人手边还握着半块令牌,牌面被血糊住一半,只露出“回潮丙口”四字。

陆照川抬脚踩断他腕骨,把令牌踢到一旁,俯身查看井芯。

井芯之中没有水。

只有一团缓慢旋转的暗红火潮。

火潮不是纯火,里面夹着极淡的青白命雾,每一道雾丝往上浮时,都会被井口方向那层看不见的截口削走一截。剩下的,才沉回井底,重新分散到孩子体内。

回潮,截潮,再回养。

一口井,把同源命火翻来覆去地刮。

刮了很多年。

陆照川眸色更深。

他忽然明白许观河为什么会说,自己活着就在持续吞命。

因为他们这些被强行养出来的人,从来不是“得了”什么。

是

中央火潮察觉到他的靠近,转速忽然快了一线。

三十六名孩子同时吸气。

那口气极整,像被同一只手按着肺腑往里提。下一瞬,所有火丝都朝外微拱,竟要离体朝他扑来。

陆照川手中引火针一翻,针尖落地。

铮。

一声极细金鸣,沿铜纹疾走。

最近的一道主索被他一针钉死,半圈火纹当场暗了下去。中央火潮猛地一震,像被人砍掉一截舌头,转动顿时滞住。

环阵里十余个孩子齐齐往前一栽,嘴里那阵机械呼喊也断了半拍。

井壁上方立刻传来尖锐摩擦声。

四面火槽同时亮起,想把停下的那截抽炼补回来。

陆照川抬手又是两针。

一针封东侧回潮口。

一针钉碎第三根青铁柱上的铜铃链。

铃串一断,井底那股整齐得过分的共鸣顿时散了。许多孩子第一次不再一声齐喊,而是咳的咳,喘的喘,有个最小的甚至直接伏地干呕,吐出的却不是食物,是一口发黑的药渣。

抽炼慢了。

还没停。

但至少不再一口口从他们命里硬刮。

这是陆照川下井之后,第一次真正让这口旧井失手。

上方顾寒簪察觉井气变化,立刻道:“你动主索了?”

“动了。”

“井外命纹在回报,司命监很快会知道。”

陆照川看着那些终于有了零碎喘息声的孩子,语气没有波澜。

“让他们知道。”

他走到环阵最内圈,伸手按向一名年纪稍大的女孩后心,准备先探哪一道火丝最松,能不能撬开一个缺口。

手刚落下,那女孩忽然睁开眼。

瞳仁很淡,像被药水洗过,先是没焦点,停了两息,才一点点落到陆照川脸上。

她没有惊,没有喊。

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像在辨认一个埋了很久的人。

陆照川动作微收。

女孩嘴唇动了动,先出来的是一口带血腥味的气。

随后,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两个字,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不是“陆照川”。

不是公名。

她喊的是他幼时的乳名。

“阿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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