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石室塌得更狠。
黑灰从顶上往下压,带着一股潮湿土腥味。司命监的命禁已经合到第三层,四壁黑线发出细密嗡鸣,像无数细针在石里来回钻。
顾寒簪先退一步,刀锋横挑,劈开一束压到门前的禁光。
“走。”
她只说了一个字。
陆照川把命籍母本收入袖中,识海里那半页残记录还在发烫。墨迹被他强行烙进去后,像一块烧红的铁,压在命宫新轮边缘,时不时蹭起一阵刺痛。
谢不平的因果也跟着翻。
碑意在他胸口沉沉一撞,像在提醒他,借得越深,账便记得越清。
陆照川没有停。
他一步踏出石室,外头整座藏册楼已被打穿半边。廊柱断裂,火光卷着纸灰往上冲。闻人止背靠残墙,手里最后两枚符纸一青一赤,正硬顶着楼外一名司命监校命使的印链。
那印链拖地,刮出一串火星,声音刺耳。
“母本留下,人可以带走。”那校命使隔着烟尘开口,声音平得没有起伏,“陆照川,你现在退,还能算私盗命册。再走一步,便是挟案逆序。”
陆照川看了他一眼。
“你们也配定序?”
话落,命宫初轮一震。
那缕归身主丝自他眉心后方一闪而过,牵动残碑意猛地往前一压。楼中残留的百名命影,被这股气机一并拖起,像一阵带血的风,直冲那条印链。
校命使面色微沉,双手结印,想把命影重新收入禁纹。
可下一息,顾寒簪的刀已经到了。
一刀不斩人。
只斩链。
寒光从印链中段切进去,发出一声极闷的裂响,像铁块沉进井里。那条代表司命监拘命权限的黑链,当场被她斩断两截。
闻人止闷哼一声,借势将青符拍进地缝。
楼板轰然下陷。
烟、灰、断木、禁纹,一起塌下去。
“左边巷井。”闻人止咳出一口血,声音却还稳,“我留了条短路,只能走半刻。”
三人不再纠缠,直接撞破侧墙而出。
夜风扑面,带着山雨未尽的凉意。远处主峰钟鸣急促,一声紧过一声,宗门与司命监的搜索令已经同时放出。山道、吊桥、外门石阶,到处都有气机升起。
他们却没往山门去。
闻人止引路,带着二人一路切入主峰背阴处的旧排水井。井壁湿冷,青苔腥滑,脚踩上去发黏。下方暗渠里积着半渠黑水,水面漂着被火烧卷的纸屑。
几人一落进去,顾寒簪反手就把井盖拍死。
外面的喝令声顿时闷了一层。
只剩暗渠里水滴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数命。
走出十余丈后,闻人止才靠墙停住,撑着膝弯喘气。
“最多一刻,他们就能顺着禁纹找到这里。”
他说完,抬头看向陆照川。
“你从母本末页里拿到什么了?”
陆照川没有立刻答。
他抬手,在渠壁上按了一下。
命宫轮光微亮,识海中那半页残迹被他一点点逼出来。不是原文。原文已被母本自毁大半。他逼出的,只是残记录上留下的墨意、火意,以及写字之人最后未散的手劲。
湿冷石壁上,很快浮出几行断字。
陆氏旧支。
转入人间。
藏于……
字到这里,又开始散。
像墨在水里化开。
闻人止皱眉:“这也叫线索?”
“够了。”陆照川道。
他手指在“转入人间”四字上停了一瞬。
母本里的记录,一向只记用途,不记怜悯。能专门写出这四个字,说明那一支不是被随手抹掉,而是被从修行谱系里剥出去,压到凡俗名籍中去藏。
换言之,人还在世上活过。
不是碑中旧影,不是族谱残名。
是真正踩过土、吃过米、熬过年景的人。
那一瞬,暗渠里很静。
连顾寒簪都多看了石壁一眼。
她向来不多问别人旧事,此刻却开口了:“能不能继续追?”
“能。”
陆照川抬起另一只手,把袖中命籍母本取出半寸。
册页没有再翻,却有极轻的纸响从里面渗出来,像有什么东西还没死透。他并指按在册面上,以自身主丝去勾那半页残线。
一下。
没有反应。
两下。
册面忽然浮起一缕极淡的灰烟,带着烧焦旧墨味。
第三下落下时,整本母本轻轻一震。
一道细若发丝的暗金纹路,从册脊里爬出来,落在石壁那几行残字之间,最后停在“藏于”二字下方,迟迟不动。
陆照川眼神微冷,指尖直接划破掌心。
血落下去。
不是寻常血。
而是混着归身主丝气机的本命血。
血珠一沾那道金线,整条残纹像被惊醒,猛地往前一窜,在湿壁上拖出一个模糊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