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两个字一出,许观河整个人都像被钉了一下。
他一直不肯承认自己活着的终点。
现在,这终点被当着天下人的面写出来了。
顾寒簪看了他一眼,没说安慰,也没说别的,只低声道:“你现在把这缕火拿出来,许家那边会知道。”
许观河抹了把嘴角的血,笑得有点难看:“知道就知道。”
“我再不拿,它们还当我是自己想活成这样。”
这一步,已不是站队。
是他第一次当众承认,自己根底就是偷来的,自己这些年活着,也不是被选中,是被养着。
季承渊盯着许观河,第一次露出一丝真正的冷意。
“你想清楚了。”
许观河抬眼看他:“我想得够晚了。”
他话音刚落,陆照川已把第三验火尾签也拍进镜中。
那枚尾签先前只是残影。
这时被两人同源命火一照,忽然显出了背面的旧官序号。
序号之后,不是一人名。
是一串名单。
短短九个名字,有的缺姓,有的缺字,有的只剩边州编号和宗门旁注。
但排列很清楚。
甲、乙、丙三组。
每组都有守碑血、有续命体、有可替补火。
陆照川盯着那串名单,一字一字念了出来。
“陆照川。”
“许观河。”
“赤鸦营丁十一号。”
“栖霞东脉陆氏旁支,录后删。”
“宁川黑市无籍童,录后焚。”
……
每念一个名字,镜中就亮一笔。
每亮一笔,外面观望的人群里就多一道吸气声。
这已经不是栖霞宗偷一个孩子的命去养一个天骄。
这是清单。
是配比。
是制度。
季承渊多年来不是在遮一桩旧案。
他是在维持一套中盘筛养命火的活账。
顾寒簪忽然上前半步,借旧官印把最后一层暗码也撬开了。
镜中显出一行更小、更旧、也更狠的批注。
“诸火并行,以减门损。”
“优者入前,次者补灯,余者喂碑。”
补灯。
喂碑。
石阿七手里的刀猛地一抖,刀锋碰在石面,迸出一串火星。
外界议声再也压不住了,像潮水一样轰起来。
“补灯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
“第二碑验火拿活人做灯芯,竟真有官录!”
“这些年边军那些无头失踪,不是战死,是被挑走了?”
“司命监疯了?”
“不是疯,是一直这么做。”
公议到了这里,已经变了。
季承渊想定陆照川一个私夺官火。
陆照川却逼得天下先看见,所谓官火,原本就是从活人身上剐下来的。
季承渊沉默了两息。
那两息里,他眼底最后那层可以周旋的平色,慢慢冷硬下去。
“说完了?”
陆照川看着他:“还差一句。”
“你们不是为了养天骄。”
“你们是在养运,喂碑,试门。”
“许观河活着,不是因为许家面子大,是因为他还没被用。”
“边军那些人没死在战场上,是死在你们的火册里。”
“而我——”
他抬手指向自己心口那缕赤金命火,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四方杂音。
“我是你们这套东西里,原本该被切干净、做得最像天命的一块料。”
“你想让我今天站在这里,还是一个栖霞宗旧案的受害者。”
“可惜,不是了。”
“我现在站在这里,是来让天下人看清,你们拿什么开门。”
最后一句落下,第二碑方向忽然再响一声。
这次比上一回重。
不是叩。
像碑里某道沉了太久的槽口,被这份名单和两缕同源命火一齐照中,轻轻开了一线。
嗡。
低沉的鸣响顺着地脉传来,震得废渠碎石细细跳动。
连季承渊手中命尺都跟着轻颤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看向第二碑,眸中第一次现出压不住的变化。
那不是恼。
也不只是怒。
是算计被撕穿之后,不得不提前取物的决断。
顾寒簪心里一沉,喝道:“退后!”
几乎同一瞬,季承渊抬手,命尺竖起。
四方黑金法链不再是封,不再是压。
而是开始朝第二碑方向回卷。
一面面巡命镜也跟着转向,镜光尽数收束,像要把这片法域里所有还活着的命火都拽去同一个地方。
他终于不再讲公议,也不再讲规矩。
季承渊盯着陆照川,只说了一句。
“很好。”
“既然你把名单掀给天下看,那我就让天下人看看,碑前谁才有资格拿火。”
话音落下,第二碑外缘大片石纹同时亮起。
像有人要在公议尚未散尽时,直接开碑夺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