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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试一次。”
“我就当你认了。”
紫冠中年盯着他,没再动。
不是不想。
是此刻谁先出手,谁就先成了心虚。
碑面里的变化还没停。
那条被拉出来的火线,在双火之间一寸寸加粗,最后竟化成一道极淡的人形轮廓。
不是真人。
更像一道被剥得只剩骨相的命影。
它只显了一瞬。
却足够让场中高层看清,那道人形轮廓最初是完整的,之后才在胸腹之间被一道极冷的力硬生生切断,再分别钉入两团命火。
切口上,还有旧纹残痕。
不是自然分命。
是术。
是人为。
顾寒簪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发白。
她做了这么多年官面事,见过太多脏案,但脏到这种地步,仍让她眼底沉了一层霜。
偷天骄根骨,已经够狠。
拿活人的命格去养另一个活人,再借此喂碑养运、碰那道旧门——这不是几个弟子争名。
这是整套旧路都烂在骨子里。
闻人止没回头,声音却传得很稳:“诸位都看见了。”
“今日之后,谁再说命格案只是谣。”
“我亲自拿人。”
没人接这话。
也没人敢接。
因为再接,就成了睁眼说瞎话。
许观河忽然抬手。
他没有去遮自己的火,反而一把按在那道双火之间的细线边缘。命火灼得他掌心皮肉嗤嗤作响,焦味立刻漫开,白烟从指缝间冒出来。
许家那边有人失声:“观河,住手!”
许观河恍若未闻。
他死死压着那条线,眼里血丝一点点浮出来。
“不是我的,我认。”
“但我这些年走到今日,也不是全靠别人替我走。”
他这话说得很慢。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
这不是洗白。
也不是求怜。
更像是在众目之下,硬把自己钉回人形里。
陆照川看着他那只被命火烧得发黑的手,眸光沉着,片刻后才开口。
“你认的是借来的那一半。”
“不是欠下的账。”
许观河抬眼看他。
两人之间隔着那层火碑,隔着一条被强行拉开的命线。
从前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与自己有关,却始终隔着雾。
今日这层雾没散干净。
但已经被撕开了口。
许观河没有反驳,只道:“账,我会还。”
陆照川神色不动。
“那是后话。”
这句话一落,双火同时一震。
像是碑面听见了什么。
紧接着,两团命火里那道同源古纹齐齐亮起,比之前更清楚了一息。那一息中,许多人都看见了更多碎片——婴孩啼哭,冷针入骨,白玉命盘裂开,黑衣人按纹转火,还有一只手,将两团火分别按入不同的命宫。
画面极短。
短得像错觉。
可在场的不是凡人。
谁都知道,方才那不是幻视。
是碑证在返旧影。
高层席间几名一直沉默的老辈修士,此刻脸上最后一点镇定也没了。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闭了闭眼,也有人把袖中法印无声按碎,显然是要往外传讯。
命格案,压不住了。
从今天起,它不再是陆氏后人的单口旧恨,也不再是私下流传的脏话。
它变成了门前碑证。
变成了谁都看见的一桩旧案。
许家名声要裂。
栖霞宗主脉更会被拖进去。
至于背后那些喂碑、养运、开门的人,谁也别想再全身退开。
碑面到这一步,开始发颤。
不是要散。
是像承了太多旧因,石皮都在抖。
陆照川腕间残碑忽地一痛。
这次不是热。
是刺。
像有一根细针顺着经脉扎上来,直抵心口。谢不平残在碑中的那点因果随之一动,却没显形,只在他识海边缘压出一道极冷的沉意。
不要再照下去。
陆照川眼神一厉,抬手便要抽火。
可还没等他动,裂门方向忽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大。
却清楚得让整片残城都静了一下。
众人齐齐抬头。
远处那道横在天碑古城尽头的灰白裂缝,本来只是悬着,此刻竟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轻轻撑了一下。
一寸。
只有一寸。
可那一寸,不是往外乱崩。
是朝着陆照川与许观河所在的位置,主动扩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