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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旧潮吞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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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外线!”

青金印光一圈圈压开,把最前面那片旧潮硬生生挡了一挡。印光与灰白相撞,没有巨响,只有一阵让人牙酸的磨蚀声。青金边缘迅速发暗,像被湿冷的盐一点点啃掉。

她手背青筋顿起,唇角立刻见血。

这不是寻常冲撞。

旧潮在吃法印里的火性。

闻人止已横剑扫街,连劈七道剑痕,把离门最近的人生生截离原位。两具来不及救的焦壳被剑风带倒,砸在地上时竟没有血,只散出一股干裂焦臭,壳子般碎开。

这一下,连那些还想嘴硬的都说不出话了。

门不是险地。

门是饿的。

陆照川一步踏上前,残碑灰光顺着手臂压入地底,去冲那些亮起的试门旧纹。他脚下石面立刻炸出蛛网般的裂痕,反震之力沿经脉往上顶,震得他胸口一闷,唇边血色压都压不住。

可那些旧纹只暗了一半。

另一半仍在亮。

像地下还有更大的阵在回应这道门。

“别运火,别看门。”陆照川喝道,“命火越盛,死得越快。”

一名禁海修士已被旧潮擦到手臂,闻言本能要断臂自保。刀光刚起,那条手臂上的护体火纹竟自行离体,像被扯出的一串流萤,齐齐投向门里。他惊得目眦欲裂,竟连刀都握不住。

许观河就在这时被逼到了前面。

不是他自己要上。

是脚下地面裂开之后,数道旧火纹竟顺着石缝朝他脚下收束,最后停成一个完整的验火位。那位置与先前试门位不同,更深,也更古,像原本就留给某一种命火。

四周人看到这一幕,眼神都变了。

许观河自己也看见了。

他袖中手指猛地一蜷,眼底第一次浮出压不住的寒意。那道验火位并不亮,却在轻轻吸他的气息。他体内本就不稳的火脉一下绷紧,像有细钩从血里探出来,要把他往那旧位上拖。

陆照川转头看他。

许观河也看向陆照川。

没有言语上的争,也没有辩。

那一瞬,两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这门认得火。

认得根。

也认得那些被人拿来喂碑、养运、拼接过的命。

许观河额角见汗,抬手就要自封心脉,强断命火外泄。陆照川却先一步掠来,残碑一压,直接拍碎他脚下半道旧纹。

轰的一声,石屑飞溅。

许观河身形一晃,喉间当场涌血,眼里的火光却总算没被整团扯出去。

“站稳。”陆照川道。

许观河抹了把唇边血,盯着那道还在吸他的验火位,声音低哑:“它在找我。”

“它在找能开的火。”陆照川回得更冷。

许观河没再争,只反手结印,把自己那团将乱未乱的命火硬按回气海。这个动作极狠,等于是拿经脉去折火,指缝里立刻渗出血来。他却借着这股痛,回身一掌打翻了身后一个还想强行御火遁走的九宗弟子。

“散功!”他厉喝,“不想被吞就散!”

这一声,比任何劝告都硬。

因为他说话时,自己脚下就踩着那道要命的验火位。

不少人见状,终于信了,纷纷自断运转,宁肯气血逆冲,也不敢再让心火外扬。古城里顿时多了一片压抑闷哼,血腥味混着焦臭、石灰和那股腐冷潮气,沉沉压在鼻间。

可门并没有因此停下。

旧潮还在往外卷。

只是它卷得更慢,更像在挑。

那道黑门被撬到一人宽时,里面仍看不见尽头。没有天阶,没有宫阙,没有任何众人想象里的飞升景象,只有一层又一层灰白沉潮,在极深处缓缓起伏。

仙朝一名宿老站在后方,脸皮抖了几下,忽然失声道:“那不是潮……那是旧年命火烧尽后剩下的灰气。”

没人接他。

因为所有人都已看见,门沿两侧那些最古老的碑纹,正在被潮气一点点泡亮。

亮起来的纹路,不是迎仙,不是登天。

是吞薪。

这两个古字一左一右,像伤口翻出的旧肉,赤裸地挂在门边。

人群更乱,仙朝与九宗的队列都散了,禁海几人转身便要遁离古城。顾寒簪强压法网,闻人止横剑断路,仍只能勉强堵住最前面这片崩盘。

陆照川却没有再看那些人。

他死死盯着门里。

残碑在胸口震得发颤,像认出了什么。那不是因果反噬时的烫,也不是碑基共鸣时的硬撞,而是一种更深的、几乎要从他骨头里翻出来的旧鸣。

灰白潮气起伏之间,门内极深处忽然有一点更暗的影子慢慢浮上来。

起初只是轮廓。

像一个人。

又比人高得多,旧得多,沉得多。

它站在潮后,隔着门,像隔着无数年。

四周惨叫、奔逃、断喝,都在这一刻被压远了。

那道古老身影没有出来。

它只是缓缓抬起头。

门中一双模糊不清的目光,穿过灰白旧潮,穿过满地焦壳与乱阵,直直落在陆照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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