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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红白撞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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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同时推开车厢门,走了下去。

脚踩在古驰道冰冷的泥土上,那红白双煞的队伍似乎感应到了我们的选择,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凝滞。红轿旁,那只苍白的手招动的频率加快了些。黑棺旁,那只干枯的手也抬得更高。

我深吸一口带着浓重阴煞之气的空气,迈步走向那顶破烂的红轿。苏雨则转身,走向那口敞着缝隙的黑棺。

当我走到距离红轿约三丈时,轿帘无风自动,彻底掀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真切,只有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香气扑面而来。那只苍白的手缩了回去,似乎是在等待我进去。

我没有迟疑,弯腰钻了进去。轿帘在我身后悄然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光线和声音都隔绝开来。

轿内空间狭小,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似乎点着一对小小的、燃烧着绿色火焰的蜡烛,提供着微弱而诡异的光源。我坐在冰冷的轿椅上,感觉轿子微微一动,已经被抬了起来,开始有节奏地摇晃前行。外面再次响起了那尖利诡异的唢呐声,还有纸钱抛洒的沙沙声。

与此同时,我隐约能感觉到,另一侧苏雨所在的方向,那低沉压抑的哭泣声也再次响起,棺材似乎也被抬动。

仪式,开始了。

我集中精神,将神识收缩在周身三尺之内,仔细感应着轿内的任何变化。系统也在持续工作,试图解析这“冥婚”仪式的具体规则。

“进入“喜煞-冥婚”仪式场景…规则解析中…”

“检测到空间折叠与时间流速异常…当前空间独立于主世界,时间流速约为外界的1/5。”

“仪式第一阶段:更衣。请接受“新娘”的装扮。”

“警告:拒绝或抵抗将导致“喜煞”直接侵蚀,加速仪式失败。”

新娘的装扮?我还没反应过来,轿内昏暗的光线忽然扭曲,两个脸色惨白、涂着夸张腮红、穿着红色侍女衣裙的虚影凭空浮现,它们手中托着叠放整齐的、同样是鲜红色的袍服和头冠,无声无息地向我靠近。

要我穿嫁衣?戴凤冠?开什么玩笑!

我本能地想抗拒,但系统警告和周围骤然降低的温度、以及那两个侍女虚影眼中闪烁的诡异红光,让我硬生生压下了这个念头。这不是普通的穿衣,这是仪式规则的一部分,强行对抗,可能立刻引发不测。

我咬着牙,没有动作,任由那两个冰冷的虚影将鲜红的袍服套在我的外衣之上,又将一顶沉甸甸的、缀着珠翠的凤冠戴在我的头上。袍服和凤冠都带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香料和尸臭的怪异气味,穿上身后,我感觉自己的气息似乎都被这红色包裹,与这轿子、这仪式更深地绑定在了一起。

“仪式第一阶段完成。污染度微幅上升(+3%)。”

“仪式第二阶段:迎亲路。请保持安静,聆听“喜乐”与“祝福”。”

唢呐声更加清晰地传入轿中,除了那尖利的调子,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模糊不清的、仿佛许多人同时低语的“祝福”声,什么“天作之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子”…但这些词语在此情此景下,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我紧闭双眼,固守心神,星火在体内悄然流转,驱散着那些靡靡之音带来的烦躁和恍惚感。同时,我努力扩展感知,试图透过轿子的阻隔,感应外界的情况,尤其是苏雨那边的动静,以及系统提到的“红白交汇之点”可能出现的迹象。

轿子摇摇晃晃,似乎走了一段不短的路。外面的“喜乐”和“祝福”一直未停,仿佛永无止境。我的污染度在缓慢而持续地上升,虽然每次幅度很小,但累积起来也不容忽视。我知道,必须尽快找到破局之法,否则就算不被仪式规则杀死,也会被这缓慢的侵蚀变成半人半诡的怪物。

就在我感觉心神有些疲惫,那甜腻腐朽的香气似乎要钻入识海时,忽然——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仿佛敲击棺木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从某个方向传来,穿透了轿子的阻隔和喧闹的喜乐!

是苏雨那边!棺材里的动静?

这声音出现的瞬间,我明显感觉到,轿子摇晃的节奏乱了一瞬,外面那尖利的唢呐声也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走调!轿内角落里那对绿色烛火,猛地摇曳了几下!

“交汇点?!”我心中一凛,立刻将全部心神集中起来,感应着周围规则能量的变化。

果然,在刚才那棺材敲击声传来的方向,我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与轿内“喜煞”阴邪规则截然不同的、更加纯粹阴寒却也更加死寂的“丧煞”规则波动,渗透了进来!两股规则如同水与油,在这个瞬间发生了极其短暂的接触和冲突!

就是现在!

我没有丝毫犹豫,早已在掌心凝聚的一缕高度压缩、融合了一丝葫芦雷意的星火,猛地向着那规则冲突最剧烈的一点弹射而去!不是攻击轿子,而是攻击那无形的规则交界处!

嗤——!

仿佛热油泼雪!星火雷意没入那一点,暗金色的火焰与淡紫色的电芒炸开一小团,瞬间将那微弱的规则冲突放大、撕裂!一股混乱的能量涟漪扩散开来!

“啊——!”一声凄厉无比、非男非女的尖啸在轿内炸响!那两个侍女虚影瞬间扭曲溃散!我身上的红袍和凤冠如同被火焰灼烧般冒出黑烟,迅速变得焦黑、脱落!轿子剧烈震动,仿佛要散架一般!

外界,那尖利的唢呐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狂暴混乱的噪音!

我趁机全力爆发星火,暗金色的火焰透体而出,将残余的红色布料和令人作呕的气味彻底焚尽!同时,左手握拳,星火缠绕,狠狠一拳砸在轿厢侧壁上!

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破烂轿子,被我这蓄力一拳直接砸开一个大洞!阴冷但真实的夜风灌了进来!

我纵身从破洞中跃出,稳稳落在地上。

抬头看去,只见我们依旧在那条古驰道上,马车就在身后不远,防护黄光闪烁不定。而前方,景象却已大变!

那顶红轿歪倒在一旁,轿身破烂,散发出焦臭的黑烟。那些抬轿吹唢呐的“人”东倒西歪,身体变得半透明,发出痛苦的嘶嘶声,正在缓缓消散。

另一边,那口黑漆棺材的盖子已经被彻底掀开,斜倒在一边。苏雨正持剑从棺材中跃出,脸色苍白,嘴角带血,但眼神锐利如剑。棺材旁那些穿孝服的“人”同样溃不成军,招魂幡折断,灵位破碎。

而在红轿与黑棺之间的半空中,刚才我感应到规则冲突的那一点,此刻正悬浮着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着红白两色光芒的、拳头大小的气团!那就是“红白交汇之点”!它此刻极不稳定,内部的红白光芒疯狂对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乱波动。

“就是它!打碎它!”我大喝一声,和苏雨几乎同时出手!

我右拳星火熊熊,左手指尖引动葫芦雷意,双拳齐出,化作一道缠绕着雷火的流星,轰向那红白光团!

苏雨人剑合一,星辰剑光前所未有的凝练璀璨,带着斩破一切虚妄与邪祟的决绝意志,如同银河倒卷,刺向光团核心!

我们的攻击,几乎同时命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琉璃破碎般的、清脆而悠长的——

“咔嚓!”

红白光团应声而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迅速湮灭在空气中。

随着光团的破碎,周围那令人窒息的阴冷煞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歪倒的红轿、敞开的黑棺,以及那些正在消散的轿夫、送葬者…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迅速变淡、透明,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古驰道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有夜风呜咽,远处丘陵黑影幢幢。但我们都知道,刚才那凶险万分的一幕,绝非幻觉。

我和苏雨背靠着背,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打破规则交汇点的一击,几乎耗尽了我们在仪式中保留的最后力量。

马车那边,白素心和车夫也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与庆幸。

“快…快上车!离开这里!”车夫声音发颤地喊道。

我和苏雨没有耽搁,迅速回到马车上。车夫鞭子挥得震天响,青角鳞马铆足了劲,拉着马车沿着古驰道疯狂向前奔驰,似乎要将这片恐怖的乱葬丘陵彻底甩在身后。

车厢内,我们几人相顾无言,只有沉重的呼吸声。陆青不知何时又昏睡过去,白素心紧紧攥着拳头,脸色依旧苍白。

苏雨靠在我旁边的车厢壁上,闭着眼睛调息,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我能感觉到她气息的紊乱和虚弱,刚才在棺材里,她恐怕也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凶险。

“没事吧?”我低声问道。

她微微摇头,没有睁眼,只是轻声说:“棺材里…很冷,有很多手想把我拉进去…还有声音一直在耳边说‘躺下吧’、‘安息吧’…我用星辰剑意斩断了很多…但规则的力量很难抗衡。幸好…你打破了那边的平衡。”

我心中后怕,同时也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若不是我们信任彼此,选择分头进入,若不是我们都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规则交汇点,恐怕…

“我们运气不错。”我叹了口气,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这种程度的诡异,绝不该无故出现在这里。我怀疑…和黑煞沟的动静,或者我们身上的‘标记’有关。”

上界,或者黑莲会,难道已经能如此精准地投放和引导诡异来拦截我们了?他们的渗透和掌控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将乱葬丘陵远远抛在身后。但我知道,前方的路,并不会因为闯过这一次“红白撞煞”而变得平坦。

联盟内部暗流汹涌,外部强敌环伺,十二镇界碑修复遥遥无期,上界的阴影愈发浓重…还有我体内那与石碑、与葫芦产生奇妙共鸣的力量,究竟该如何运用和提升?

路还很长,危机四伏。但看着身边虽然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同伴,感受着胸口葫芦传来的、与远方石碑隐隐呼应的温热,我心中那点微弱的火苗,并未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反而燃烧得更加凝实。

无论有多少艰难险阻,多少阴谋诡计,这条路,我们必须走下去。

为了活着,为了同伴,也为了这个被诡异侵蚀、却依然值得守护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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