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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归途暗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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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颠簸中狂奔了将近半个时辰,直到彻底远离了那片令人心悸的乱葬丘陵,车夫才终于让青角鳞马放缓了速度。两头异兽也累得不轻,口鼻中喷出粗重的白气,浑身汗津津的。

车厢内,一片沉寂。只有陆青偶尔发出的、因为疼痛而压抑的呻吟,以及我们几人粗重未平的喘息。夜风从被我砸破的车厢壁洞口灌进来,带着荒原夜间的凉意,却也吹散了那股令人作呕的阴煞甜腻气息。

我靠在洞口的边缘,任由冷风拂过灼热的脸颊和仍在隐隐作痛的右臂。星火在体内缓慢流转,修复着强行催动力量带来的暗伤,同时也在一点点祛除侵入体内的、来自“喜煞”的残余污染。胸口的蕴雷星纹葫传来一阵阵温润的波动,如同清泉,安抚着我紧绷的神魂和受损的经脉。

苏雨坐在我对面,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指节有些发白,显然刚才在棺材里的经历,绝非她轻描淡写说的那么简单。白素心则守在陆青身边,小心地用湿布擦拭着他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眼中满是担忧和后怕。

车夫在外面心有余悸地絮叨着,声音断断续续随风飘进来:“…老天爷,真是阎王爷手里抢回一条命…那红白撞煞,老汉我活了五十多年,只听最老的走脚商人说过一次,那队人一个都没回来…今天真是…真是…”

我没有搭话,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稀疏的荒原景色上。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天际的尽头,已经泛起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鱼肚白。漫长而凶险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但我的心情并未因此而轻松。红白撞煞的出现,绝非偶然。它出现的时机、地点,都太过巧合,就像是专门等在我们返回联盟的必经之路上。是黑莲会残留的追踪手段?还是上界通过某种方式,感知到我们身上携带的“钥匙”或“石碑”气息,进行的定向干扰?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我们的行踪并不安全,甚至可能已经暴露。接下来的路程,必须更加小心。

“车把式,”我提高声音,对前面的车夫说道,“接下来还有哪些险地?尽量避开,宁可绕远,走相对安全、人多的大路。”

车夫连忙应道:“客官放心,过了乱葬岗,前面主要是‘黑风峡’和‘断魂桥’两处有些说道。黑风峡主要是风大,偶尔有‘风鬼’作祟,但咱们这马车结实,贴着崖壁走,白天通过问题不大。断魂桥…是个古石桥,传说桥下有水鬼,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桥上有官府的驱邪符和巡逻队,只要不在桥上停留,一般无事。”

“那就好。天亮后加速,尽快通过这些地方。”我吩咐道。

“是,是。”

我重新坐好,看向苏雨。她也恰好睁开眼睛,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未散的疲惫。

“你觉得,那红白撞煞,是冲我们来的吗?”苏雨传音入密,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

“十有八九。”我也以传音回应,“规则型诡异虽然可能自然形成,但如此完整、等级不低、又恰好出现在我们路径上的,人为引导或触发的可能性更大。别忘了,黑莲会擅长驭诡,上界更是能投放诡异。我们在黑煞沟闹出那么大动静,紫衣邪修没死的话,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想拖延我们回去的时间?还是想在半路截杀?”苏雨问。

“都有可能。拖延时间,给联盟内部的青松之流制造更多运作空间。截杀…如果能成功,自然一了百了。”我顿了顿,“不过,经过黑煞沟和刚才那一遭,他们应该也明白我们不好对付。下次再出手,恐怕会更加棘手。”

苏雨沉默了片刻,传音道:“你的伤…还有那葫芦,和石碑的感应…”

我微微点头,将心神沉入胸口。葫芦内部,那点土黄色的光尘依旧存在,虽然微弱,但比最初凝实了一丝,正缓缓吸收着空间中游离的星辉与雷意,仿佛在自我温养。而那种与远方黑煞沟方向的隐晦感应,断断续续,却并未完全消失。

“葫芦似乎在温养那丝规则碎片,而且…和黑煞沟的石碑,还有联系。”我将自己的感受告诉苏雨,“我怀疑,地元镇界碑的碑心灵石异动后,可能并未被紫衣邪修夺走,而是发生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变化。这种变化,通过这丝碎片,被葫芦感应到了。”

“如果真是这样…”苏雨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或许,我们以后可以通过葫芦,来感应其他镇界碑的状态,甚至…定位它们?”

“有可能。但前提是,我们能接触到更多石碑的气息,或者像这次一样,在石碑发生异动时靠近。”我思索着,“十二块镇界碑,属性各异,分布玄幽界各处。我们现在只知道泣血湖(已毁)、冰寂峰、葬星谷、黑煞沟这四处的大概情况。剩下的八块在哪里?状态如何?是否也遭到了破坏?”

这些都是亟待解决的问题。修复镇界碑,是稳定世界规则、对抗上界侵蚀的关键。但前提是,得找到它们,并且有修复的能力。

“回去后,必须全力搜集关于其他镇界碑的线索。”我沉声道,“联盟的藏书、各宗的古籍、还有那些常年行走各地的老修士…都是信息来源。”

苏雨点头赞同:“还有源心。它对规则最为敏感,或许能提供一些指引。”

提到源心,我心中又是一紧。陆青被搜魂时,敌人特别关注我与源心的联系细节。他们到底想对源心做什么?源心现在在联盟,有墨晴和陈平守护,应该相对安全。但青松真人既然敢对陆青和白素心下黑手,难保不会对源心也有企图。

必须尽快回去!

我们不再交谈,各自抓紧时间调息恢复。丹药的效力在持续发挥作用,配合自身功法的运转,伤势和灵力都在缓慢恢复。只是神魂上的疲惫和规则对抗带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损耗感,并非短时间内能够消除。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铅灰色的云层覆盖天空,光线晦暗,但终究是白天了。荒原的轮廓变得清晰,远处出现了零星的、低矮的灌木和扭曲的树木。古驰道也变得略微宽敞平整了一些,偶尔能看到其他车马或行人的踪迹,虽然稀少,但总算有了几分人气。

车夫按照我的吩咐,尽量沿着大道中心行驶,避开了几处看起来格外荒凉或地形险恶的岔路。中午时分,我们顺利通过了“黑风峡”。那是一条狭窄的峡谷,两侧崖壁高耸,果然常年刮着呜呜作响的、如同鬼哭的怪风。风中偶尔夹杂着一些模糊的、仿佛女子哭泣的声响,但我们的马车防护阵法撑开,再加上白天阳气较盛,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侵扰,只是拉车的青角鳞马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过了黑风峡,道路逐渐平缓,进入了相对富庶一些的平原地带。可以看到远处田野的轮廓,以及更远方,依山而建的城镇影子。空气中的灵气似乎也稍微浓郁、纯净了一点点,诡气的含量明显下降。

“客官,前面就是‘安平镇’了,是这附近最大的散修聚集地,也有官府的驿馆和净世盟的联络点。”车夫的声音带着一丝放松和讨好,“咱们要不要进去歇歇脚?给马喂点精料,人也吃点热乎的,检查一下马车?您看这车厢破了这么大洞,晚上赶路灌风不说,也不安全啊。”

我看向苏雨和白素心,她们也看了过来。陆青依旧昏睡,但气息平稳了一些。我们几个经过连番折腾,也确实疲惫不堪,需要休整,尤其是陆青和白素心,更需要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进一步治疗。

安平镇有净世盟的联络点,或许能提前了解到一些联盟内部的消息。

“好,进镇。找一家干净安全的客栈,要独门小院。”我做出了决定。

“好嘞!”车夫高兴地应了一声,鞭子轻扬,驱使马车朝着远处那座规模不小的镇子驶去。

安平镇比风蚀谷要规整得多,有明显的城墙和城门,虽然不高,但上面铭刻着基础的驱邪符文,有身穿统一服饰的修士守卫。进入需要缴纳一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并接受简单的气息探查,防止被严重污染或诡化的存在混入。

缴纳灵石后,守卫只是粗略地用一面铜镜照了照我们,看到马车里昏迷的陆青和虚弱的我们,皱了皱眉,但也没多问,挥挥手放行了。在这种地方,受伤的修士太常见了。

镇内街道纵横,商铺林立,人来人往,虽然比不上赤霞宗那样的仙家坊市繁华,却也烟火气十足,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空气里飘荡着食物、药材、还有各种低阶法器和材料的气味。

车夫轻车熟路,将我们带到镇子东边一家名为“悦来居”的客栈。客栈占地不小,后面带有一个个独立的院落,确实符合我们的要求。我要了一个最靠里、相对安静的院子,又额外付了些灵石,让客栈提供热水、干净的衣物和简单的饭菜。

将陆青安置在正房卧室的床上,白素心留下照顾。我和苏雨则在隔壁房间,简单梳洗,换上了客栈提供的、虽然普通但干净舒适的青色布衣。热水洗去了连日来的风尘和血污,也让我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客栈伙计很快送来了饭菜,不算精致,但分量足,有灵米蒸的饭,有炖得烂熟的妖兽肉,还有几样清爽的灵蔬。我们确实饿了,也顾不得许多,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净。热食下肚,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感觉恢复了不少力气。

饭后,我让苏雨在院子里休息警戒,自己则决定去镇上的净世盟联络点看看。

净世盟的联络点位于镇子中心广场附近,是一栋三层高的青砖小楼,门口挂着“净世盟安平办事处”的牌子,进出的修士不多,但看起来都行色匆匆。

我走进一楼大厅,里面布置简洁,有一个长长的柜台,后面坐着两个正在整理玉简的年轻修士,修为都在炼气中期。墙上贴着一些布告,大多是本地区新出现的诡异事件通告、资源求购信息,以及净世盟发布的一些通用任务。

我的到来引起了两名年轻修士的注意。其中一个圆脸修士抬起头,看到我陌生的面孔和筑基期的修为(我并未完全收敛气息),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这位道友,是来接任务,还是发布信息?或者是寻求帮助?”

“我想了解一下最近联盟总部的消息,特别是关于…青云宗,或者近期内部会议的情况。”我直接问道,同时将代表净世盟成员的身份令牌(离开时墨晴给的)放在柜台上。

圆脸修士接过令牌,用特殊法器验看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郑重:“原来是总部的道友。请稍等,这类消息需要查阅最近的通报玉简。”

他转身从后面的架子上取下一枚淡青色的玉简,贴在自己额头,片刻后放下,对我说道:“总部近期的公开通报中,并未提及青云宗有特殊动向。内部会议的消息不对外公开。不过…倒是有一条三天前从总部发来的、面向所有外出成员的通告。”

“什么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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