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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书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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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清澈眸子里不容错辨的关切,郑重地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出发之时。飞舟旁,除了我、秦若兰、莫衍、慧心、厉天行,还多了一人——符老。他坚持同去,理由是幻音阁擅长音律阵法,与符箓阵法有相通之处,他或许能帮上忙。考虑到他经验丰富,且对净化阵法研究颇深,我同意了他的加入。

一行六人,登上飞舟,向着东方浩瀚无垠的东海进发。

东海辽阔,岛屿星罗棋布,灵气充沛中带着海腥味和淡淡的水元之力。飞舟贴着海面飞行,下方碧波万顷,时而可见巨大的海兽阴影游过,也有修士驾驭法器或灵舟穿梭。

三日后,我们抵达了东海区域的第一站——听雨楼设在“明珠岛”上的秘密据点。据点头目是一位精干的中年女修,金丹巅峰修为,代号“海珠”。她早已接到苏雨传讯,恭敬地将我们迎入密室。

“盟主,各位前辈,关于幻音阁和‘钓鳌客’的情报都在这里。”海珠呈上一枚玉简,“幻音阁位于‘仙音岛’,护岛大阵‘九霄仙音阵’常年开启,外人难以窥探内部。近半年来,出入岛屿的弟子明显减少,且大多行色匆匆,神色戒备。偶有琴音从岛内传出,悠扬依旧,但听久了会让人心生烦躁,甚至产生幻觉。至于‘钓鳌客’,此人行踪飘忽,最近一次露面是在‘碎星群岛’附近,似乎在追踪什么。我们已经放出暗号,但尚未得到回应。”

我神识扫过玉简,里面信息更详细,包括仙音岛地形图、九霄仙音阵的已知变化规律、幻音阁主要人物画像和简介,以及“海市”虚妄之潮最新扩散范围的标注。虚妄之潮的边缘,距离仙音岛已不足千里,而且扩散方向,隐隐指向幻音阁!

“看来,幻音阁确实有问题,而且可能与‘海市’异变有关联。”秦若兰看完情报,断言道。

“直接上岛拜访,恐怕会打草惊蛇。”莫衍沉吟,“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和理由接近。”

“或许,‘钓鳌客’是个突破口。”我思索道,“他对幻音阁和‘海市’都有研究,若能找到他,不仅能获得更多情报,或许还能借他之口,探听幻音阁虚实。海珠,继续尝试联系‘钓鳌客’,同时,准备一艘不起眼的灵舟,我们以寻访海外散修、交流音律为名,在碎星群岛附近海域活动,伺机接触。”

“是!”海珠领命而去。

我们则在明珠岛暂住下来,改换装束,收敛气息,伪装成一支海外游历的散修小队。我和秦若兰扮作道侣,莫衍、慧心扮作随行长辈,厉天行和符老则扮作护卫。虽然厉天行的白骨身躯和半毁容貌难以完全掩饰,但以幻术稍作遮掩,在这奇人异士辈出的海外,也不算太过突兀。

两日后,我们驾驭着一艘普通的中型灵舟,离开了明珠岛,朝着碎星群岛方向驶去。

碎星群岛由数百座大小不一的岛屿组成,如同星辰碎片洒落海上,地形复杂,暗流涌动,是许多散修、海兽和隐秘势力的藏身之所。我们按照海珠提供的大致方位,在群岛外围游弋,不时登岛探寻,与人交流,打听“钓鳌客”和幻音阁的消息。

这一日,灵舟停靠在一座名为“雾隐岛”的小岛旁。岛上雾气终年不散,只有一个小型坊市,聚集着一些收购海货和出售杂货的散修。

我们刚登上码头,就听到一阵悠扬却透着古怪苍凉的笛声从雾气深处传来。笛声初听寻常,但细细品味,却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怅惘和迷惘,让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怔怔出神。

“这笛声……有古怪。”秦若兰最先警醒,低声传音。她修炼金琉璃火焰,心志最为坚定。

我也察觉到了异样。这笛声中蕴含着一丝极其隐晦的神魂牵引之力,并非攻击,更像是某种……共鸣或呼唤。

我们循着笛声,小心地穿过弥漫的雾气,来到坊市边缘一处简陋的礁石滩。只见一个身穿破旧蓑衣、头戴斗笠、看不清面目的老者,正坐在一块礁石上,背对着我们,吹奏着一支古朴的骨笛。笛声正是从他那里传来。

在他身前不远处的海面上,雾气翻滚,隐隐有五彩流光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海面下映照。更令人惊讶的是,随着笛声起伏,那五彩流光也仿佛在随之律动,时而明亮,时而黯淡。

“海市蜃楼?”莫衍低呼。

不,不是简单的海市蜃楼。在那流光之中,我隐约看到了亭台楼阁、仙鹤飞舞的景象,还有缥缈的仙音传来,与幻音阁传闻中的景象有几分相似!但这景象扭曲不定,如同水中的倒影,充满不真实感。

而吹笛老者对身后的我们恍若未觉,依旧沉浸在笛声之中。他的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笛声特异,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钓鳌客?”我试探着传音问道。

笛声戛然而止。

老者缓缓转过身,斗笠下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一双眼睛却清澈明亮,仿佛能洞穿迷雾。他目光在我们六人身上扫过,尤其在厉天行身上停顿了一瞬,最后落在我身上。

“能不受‘引梦笛’影响,直接道破老夫名号……几位,不是普通散修吧?”钓鳌客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淡然,“抗盟的人?”

我们心中微凛。此人果然不简单,一眼就看穿了我们的伪装,甚至猜到了来历。

我没有否认,拱手道:“前辈慧眼。在下林凡,特为东海异变而来,冒昧打扰,还请前辈见谅。”

“林凡……抗盟盟主。”钓鳌客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老夫等候多时了。幻音阁的琴音越来越邪门,海市的影子越来越近,这东海,要起大风暴了。你们来得正好,但也可能……来得太晚了。”

他话中有话,让我们心头一紧。

“前辈何出此言?”秦若兰问道。

钓鳌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海面上那渐渐消散的五彩流光:“看到了吗?那不是幻象,是‘虚妄之潮’投射过来的‘真实倒影’。幻音阁的‘九霄仙音阵’,不知何时起,已经与‘海市’深处的某个东西产生了共鸣,正在将整个仙音岛,缓缓拉向虚妄的深渊。而洛倾城……她早已不是原来的妙音仙子了。”

他顿了顿,苍老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三天前,老夫最后一次潜入仙音岛附近,听到了岛内传来的‘镇魂曲’。那不是给人听的曲子……那是献给‘梦魇’的祭礼。”

梦魇?第六块污染石碑,果然与梦境、幻象相关!而且,幻音阁与“海市”的联动,意味着污染可能已经形成了某种联合效应,危险程度远超单个节点!

“前辈可知详情?我们该如何阻止?”我急切问道。

钓鳌客深深看了我一眼,从怀中摸出一枚漆黑的、刻满扭曲纹路的贝壳,递了过来:“这是‘梦魇之贝’,老夫从虚妄之潮边缘九死一生带出来的。靠近梦境污染源头时,它会发热、震动。带上它,去仙音岛吧。但记住,幻音阁的琴音已能编织梦境,篡改认知。你们听到的,看到的,甚至感觉到的,都可能不是真的。唯一可以信任的,或许只有你们自己的‘心’——前提是,你们的心,还没有被污染。”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水汽:“老夫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若你们能解决仙音岛的祸患,并阻止虚妄之潮扩散……老夫这条命,或许还能多钓几年鱼。”

说完,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雾气般,消失不见,只余那苍凉的笛声,仿佛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

我们看着手中的梦魇之贝,又望向仙音岛的方向,心中沉甸甸的。

幻音阁,梦魇污染,虚妄之潮……东海之行,注定比预想的更加凶险。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去。为了抗盟,为了东海无数生灵,也为了揭开第六块污染石碑的真相。

“出发,目标,仙音岛!”我收起梦魇之贝,目光坚定。

灵舟调转方向,破开雾气,朝着那片被诡异琴音和虚幻倒影笼罩的海域,疾驰而去。

真正的挑战,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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