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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兰虽然也想同行,但知道后方同样重要,便没有坚持,只是仔细替我整理了一下衣襟,将一枚新炼制的、蕴含着她本命金焰的护身符放入我怀中:“一切小心。若事不可为,速退。”
“我会的。”
次日,我与恢复了大半、精气神已然不同的楚云河汇合,二人离开抗盟,朝着中域天穹裂谷的方向进发。
楚云河果然气息大变。虽然脸色还有些许苍白,但眼眸明亮如星,周身隐隐有青莲虚影环绕,剑意含而不露,却给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通透的感觉。看来流波山幻海与衰亡的磨砺,确实让他的剑道更上一层楼。
“林凡,此次多谢。”飞行途中,楚云河忽然开口。
“谢我什么?”我有些诧异。
“谢你当时在流波山,没有因可能的猜忌而隐瞒内奸之事,最终揪出了柳无影。”楚云河目光清澈,“也谢你允我同行。我的剑,需斩邪祟,护正道,方不违本心。”
我看着他,心中了然。柳无影之事,虽未明言,但以楚云河的智慧,自然能察觉到当时的微妙气氛和我与墨蚩的某些安排。他没有点破,却记在心里。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前路艰险,正需并肩而战。”
我们相视一笑,许多话尽在不言中。
中域广袤,宗门林立,是玄幽界修仙文明最繁华鼎盛之地。天穹裂谷位于中域偏西,是一条绵延万里、深不见底的巨大地裂,将原本完整的中域平原硬生生撕裂开来。裂谷两侧悬崖陡峭,怪石嶙峋,谷底常年弥漫着灰白色的、据说能侵蚀神魂的“裂魂罡风”,因此即便是修士,也极少深入。
当我们抵达裂谷边缘时,立刻感受到了此地的不同寻常。裂谷上方,天空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高远、清澈,阳光却显得有几分苍白。谷中涌上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细微的、仿佛能穿透护体灵光直刺灵魂的尖啸。
更引人注目的是,裂谷靠近中央的某一段区域,上方的空间隐隐有些扭曲,光线在那里发生了不自然的偏折。
“那里就是探子回报的,子夜时有异常星辰投影的区域。”楚云河指着那片扭曲的空间下方。
我展开神识,小心探向谷底,同时诡律解析系统被动感应。
“检测到高强度能量紊乱区域”
“能量类型:混杂(地脉阴煞、裂魂罡风、微弱扭曲星力、疑似“蚀”力残留)”
“空间状态:不稳定,存在局部空间褶皱与薄弱点。”
“警告:下方存在强烈生命排斥反应与精神干扰场。”
“污染等级:丙上(对元婴期有致命威胁,化神期需谨慎)”
暂时没有直接检测到石碑或星痕的强烈波动,但那种混杂的能量环境和空间异常,本身就说明问题。
“直接下去看看。”我说道。我们二人撑起护体灵光,楚云河周身青莲剑意流转,将袭来的裂魂罡风无声切开;我则以秩序星辉护体,同时虫痕微微释放适应性能量,调整护罩频率,以更好抵御此地的特殊环境。
缓缓下降,裂谷两侧的岩壁飞速上掠。越是向下,光线越暗,裂魂罡风也越发猛烈,其中开始夹杂着一些灰黑色的、如同絮状物的能量团,撞在护罩上会发出“滋滋”的侵蚀声。温度急剧降低,呵气成冰。
下降了约莫千丈,终于接近谷底。这里并非想象中的漆黑一片,反而有微弱的光源——那是岩壁上镶嵌的一些会发出苍白冷光的特殊矿石,以及地面上流淌的、散发着淡淡蓝光的、冰冷刺骨的阴河。
谷底地形复杂,怪石嶙峋,阴河纵横,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阴煞之气和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神压抑的感觉。
我们落在一块巨大的、相对平坦的黑色岩石上。楚云河闭目感应片刻,睁眼道:“剑气残留……很淡,但确实有,不止一处,很杂乱。还有……一丝极淡的、令人不适的灰败气息,与柳无影身上的有些类似。”
看来黑衣组织确实来过这里,而且可能不止一次。
“分头查探,不要离得太远,保持神识联系。”我提议。谷底范围太大,一起搜索效率太低。
楚云河点头同意。我们约定好联络信号和汇合时间,便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开始仔细探查。
我沿着一条较为宽阔的阴河河岸前行,神识如同触角般细致地扫过每一寸岩石、每一处缝隙。虫痕微微颤动,不断调整着我的感知,试图捕捉任何异常的、与星辰或“蚀”力相关的波动。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由无数巨大、光滑的黑色石柱构成的石林。石林深处,隐隐传来潺潺水声,似乎有更大的地下暗河。
当我走进石林时,诡律解析系统忽然传来了明确的警示:
“检测到高浓度“蚀”力残留,混合微弱空间波动。”
“方位:左前方三百丈,石林核心区域。”
“警告:残留能量具有活性,疑似近期遗留。”
有发现!我立刻提高警惕,悄然朝着那个方向靠近。
穿过几根交错的黑石巨柱,眼前的景象让我瞳孔微微一缩。
石林中央,有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中央,赫然有一个直径约三丈、深不见底的垂直地洞!地洞边缘,残留着明显的、焦黑的灼烧痕迹和空间撕裂的迹象,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从这里“拔”走,或者……传送走!
而在地洞周围,散落着几块黯淡的、呈现出灰黑色的碎石,碎石表面有极其细微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痕迹——与之前石碑碎片的纹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破碎,能量也几乎散尽。
我上前捡起一块碎石,仔细感应。没错,是石碑的材质,但似乎……是更早的、试验性质的残次品?或者,是某种“子碑”、“副碑”?
难道……第七块石碑,曾经在这里,但已经被转移走了?还是说,这里只是一个失败的埋设点,或者……传送节点?
就在我沉思之际,地洞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锁链拖曳声?还有低沉痛苦的**喘息**?
我心中一凛,立刻通过神识联系楚云河:“云河,速来石林核心汇合,有发现,情况不明!”
发送完信息,我凝神戒备,靠近地洞边缘,小心地向下望去。地洞深不见底,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从更深处涌上来的、更加阴寒刺骨的气息。那锁链声和喘息声,正是从这黑暗深处传来,时断时续,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是什么被锁在了这天穹裂谷的极深之处?与石碑有关吗?
楚云河很快赶到,看到地洞和碎石,也是面色凝重。“
“我下去看看。你在上面接应,若有异动,立刻示警。”我决定冒险一探。这地洞的出现和
楚云河没有反对,只是道:“小心。我以剑气为索,与你心神相连,若有变故,可助你一臂之力。”
我点点头,撑起最强的秩序星辉护罩,星钥悬浮头顶,四痕虚影隐现。纵身一跃,跳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地洞之中。
下降,不断下降。四周是完全的黑暗和寂静,只有越来越清晰的锁链声和喘息声。温度低到足以冻结神魂,阴煞之气浓稠如水,其中还混杂着越来越明显的、令人厌恶的“蚀”力气息。
下降了不知多久,下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芒。那是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芒。
我稳住身形,缓缓落在光芒来源之处。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溶洞中央,矗立着一根高达十丈、布满古老符文的暗红色金属巨柱!巨柱上,缠绕着无数碗口粗细、同样暗红色的冰冷锁链。而锁链的另一端……
锁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曾经是人的存在。
他(?)被锁链贯穿了琵琶骨、四肢和脊柱,以跪伏的姿态固定在巨柱前。身体干瘪如同骷髅,披着褴褛的、几乎看不出颜色的布片。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布满了诡异的、如同星辰轨迹般的暗金色裂痕。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头颅——半边是枯槁的人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另外半边,却覆盖着暗红色的、如同熔岩冷却后形成的晶体,晶体之中,隐约可见一点点扭曲的星光在挣扎、闪烁!
他似乎感应到了我的到来,那颗一半人脸、一半晶体的头颅,极其缓慢地、伴随着锁链刺耳的摩擦声,抬了起来。
那只尚存的人眼,浑浊不堪,却死死地盯住了我,或者……盯住了我头顶的星钥。
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嘶哑破碎、仿佛两块锈铁摩擦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溶洞中回荡:
“星……钥……宿主……你……终于……来了……”
“吾……乃……**荧惑**……镇守……天元……之……星官……”
“快……逃……告诉……其他……幸存者……”
“蚀星……之主……已至……‘门’……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