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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木城暗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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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化之光散去后的地下空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没有了腐木傀王的咆哮,没有了衰败法则那令人窒息的压迫,甚至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些许——那是青帝镇渊碑开始散发纯净木灵之气的结果。石碑顶端那些金色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腐朽气息减弱一分,让那些扭曲的枯骨和黑泥多一分生机。

但这种寂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木长春在最初的震惊和狂喜过后,迅速恢复了药王谷谷主的沉稳。他先是仔细检查了冰魄仙子的伤势,眉头紧锁。

“冰魄宗主强行催动本命冰魄,伤了根基,又硬接了腐木傀王一击,经脉多处碎裂,元婴黯淡。”他一边说着,一边取出数个玉瓶,将不同的丹药喂入冰魄仙子口中,并以精纯的化神灵力度入她体内,引导药力化开,“好在宗主修为深厚,且那股本命冰魄的寒气护住了心脉,暂无性命之忧。但需要长时间静养,配合我药王谷秘法温养,方有可能恢复如初,否则……修为恐难再进。”

我听着,心不断往下沉。看着冰魄仙子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手中那柄出现裂痕的冰魄剑,一股强烈的自责和心疼涌上心头。若不是为了给我创造机会,她何至于此。

“木谷主,无论如何,请务必治好她。”我的声音有些沙哑,“需要什么药材、资源,尽管开口。”

木长春看了我一眼,目光复杂,有钦佩,有感激,也有一丝探究。他点了点头:“林道友放心,冰魄宗主是为我青木城、为净化石碑而伤,我药王谷必倾尽全力。不过……”他顿了顿,“宗主伤势极重,需要一处绝对安静、灵气充沛且木灵之气浓郁之地静养。我药王谷的‘蕴灵药园’是最佳选择,但那里是谷中禁地,需长老会同意方可进入。此外,还需要几味珍稀主药,其中一味‘九窍玲珑果’,我谷中库存已然不足。”

我立刻道:“需要什么,我去找。”

“林道友稍安勿躁。”木长春摆手,“你伤势也不轻,且……”他看向我手臂上那被药膏封住、却依旧狰狞的青黑毒斑,“你的腐木毒也未解,方才又透支了本源。当务之急,是大家先离开此地,返回青木城。葬木渊发生如此巨变,外界必有感应,我们必须尽快回去,应对可能的变化。”

他说得在理。此刻我们一行人都状态极差,确实不宜久留。

木长春又看向那块净化了大半的青帝镇渊碑,眼中闪过炙热,但很快收敛。他走到石碑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取出一块特制的玉牌,贴在石碑基座一处不起眼的凹槽上。

玉牌亮起微光,石碑似乎有所感应,顶端一枚相对完整的金色符文闪烁了一下,一缕精纯无比、带着盎然生机的翠绿色气流从符文中飘出,落入木长春手中的一个玉瓶中。

“这是石碑被净化后,自然逸散出的‘先天乙木精气’,对疗伤、滋养本源有奇效,比寻常木系灵药强上百倍。”木长春解释道,将玉瓶小心收好,“有此气相助,冰魄宗主的伤势恢复有望。至于林道友的毒……”他看向腐木傀王消失处留下的那颗暗绿色晶核,“腐木傀王晶核蕴含它最精纯的本源力量,虽仍有残余腐朽,但若能以特殊法门提纯,或许能以其磅礴生机,配合‘地心火莲’之阳力,强行驱除腐木毒,甚至……因祸得福。”

他走过去,谨慎地拾起那颗晶核。晶核入手温凉,内部仿佛有液体流转,散发出强大但又矛盾的生机与腐朽气息。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木长春将晶核收起,又看了一眼石碑,“石碑净化非一日之功,残余污染会随着时间慢慢被其自身净化。我们先回去,待伤势恢复,再从长计议。”

我们一行人,由严坤等四名弟子轮流抬着昏迷的冰魄仙子,沿着来路快速返回。因为腐木傀王被净化,葬木渊深处的衰败法则大减,那些骨灵和腐木傀也似乎失去了主心骨,变得呆滞甚至开始自行崩解,回程顺利了许多。

穿过枯骨林、地下暗河,当我们重新回到葬木渊边缘,踏上青木灵舟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灵舟启动,朝着青木城方向飞去。我坐在冰魄仙子身边,握着她的手,源源不断地将自身所剩不多的温和灵力渡入她体内,护住她脆弱的经脉和元婴。木长春则在一旁,不时调整丹药,并催动那缕“先天乙木精气”,缓缓引导其融入冰魄仙子四肢百骸。

灵舟飞行的途中,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下方原本死气沉沉的腐木林,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一些灰黑色的雾气正在变淡,个别枯木的枝头,甚至冒出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绿芽。青帝镇渊碑的净化效果,正在以它为中心,缓慢地向外扩散。

大约两个时辰后,青木城那熟悉的青色光罩出现在视野中。

然而,当我们接近城门时,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城门口比往日多了数倍守卫,且不仅有药王谷的青衣弟子,还有身穿墨绿色劲装、胸口绣着古树纹样的万木宗弟子,以及身着银色甲胄、隶属于城主府的卫队。三股人马泾渭分明,互相之间眼神警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

我们的青木灵舟刚在城门外降落,立刻便有数道身影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两名老者。左边一人身穿墨绿长袍,面容枯瘦,眼神锐利如鹰,气息赫然也是化神期,不过只是化神初期,正是万木宗大长老,枯木真人。右边一人则是一身银色锦袍,面容富态,留着三缕长须,眼神温和中透着精明,乃是青木城城主府大管事,银须先生,修为在元婴巅峰。

两人身后,各自跟着数名气息不弱的随从。

“木谷主,你们可算回来了!”银须先生率先开口,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城主大人感应到葬木渊方向有巨大能量波动,似是衰败之气大减,生机复苏,特命老夫在此等候,询问详情。”

枯木真人则目光锐利地扫过我们一行人,尤其在昏迷的冰魄仙子和我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木长春身上,声音干涩:“木长春,葬木渊发生了什么?那股突然爆发的、蕴含着‘净化’与‘秩序’意味的强大气息,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两位陌生的化神道友,又是何人?为何会与我药王谷同行,深入禁地?”

他的问题直接而尖锐,带着质问的味道。

木长春面色不变,上前一步,拱手道:“银须先生,枯木长老。葬木渊确实发生变故,我等深入探查,发现‘腐朽之源’核心乃是一块上古石碑,石碑被邪恶力量污染,不断散发腐朽,滋养出腐木傀王。幸得这两位北境来的道友——雪魄宗冰魄宗主,以及林凡道友——仗义相助,我等合力,侥幸击溃腐木傀王,并将石碑污染净化了大半。如今石碑已开始反哺生机,葬木渊衰败之危,或可解除。”

他言语简练,但信息量巨大。既点明了我们的“功劳”,也说明了石碑的存在和现状,更将我和冰魄仙子的身份抬了出来——北境雪魄宗宗主,这个名头在北境或许好使,但在偏居一隅的青木城,威慑力有限,不过至少表明了不是来历不明的散修。

“雪魄宗?冰魄仙子?”枯木真人眼中闪过讶异,但随即被更深的疑虑取代,“北境与我青木古林相隔何止万里,两位如何到此?又为何恰好助你药王谷?净化石碑?哼,那等上古之物,岂是轻易能够净化?木长春,莫要为了功劳,编些虚言诓骗我等!”

银须先生也是目光闪烁,显然对木长春的话不全信,但他城府更深,没有直接质疑,而是笑道:“原来如此!若真如此,那可是天大的喜事!葬木渊之患困扰我城数百年,若能解决,二位北境道友当居首功!木谷主亦功不可没!不过……”他话锋一转,“此事关系重大,需详细核实。冰魄宗主似乎伤势不轻,不如先请入城,到我城主府别院安顿疗伤,城主大人已备下薄礼和上好丹药,定会全力救治。至于详细经过,待冰魄宗主醒来,再细细道来不迟。”

他这话看似客气周到,实则暗藏玄机——想将冰魄仙子控制在自己手中,一方面示好,另一方面也是掌握主动权和人质。

木长春岂能不知,立刻道:“不劳银须先生费心。冰魄宗主是为助我药王谷而伤,理应由我谷负责救治。我谷‘蕴灵药园’最适合木属修士疗伤,且有先天乙木精气相助,必能让宗主早日康复。至于详情,林道友亦可说明。”

“先天乙木精气?!”枯木真人和银须先生同时失声,眼中爆发出惊人的贪婪!那可是传说中的宝物,对木属性修士乃是大补,甚至能助人突破瓶颈!

枯木真人死死盯着木长春:“你得到了先天乙木精气?从何而来?”

木长春自知失言,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只得硬着头皮道:“乃净化石碑后,石碑自然赐予。”

“石碑……果然!”枯木真人呼吸急促,转向我,“林道友,那石碑现在何处?可否带老夫一观?”

银须先生也收起笑容,正色道:“木谷主,此等关乎全城命运的上古遗宝,岂能由你药王谷一家独揽?理应交由城主府保管,或由三大势力共同看护研究!”

场面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显然,青帝镇渊碑的存在和净化,以及先天乙木精气的出现,彻底打破了青木城三大势力之间微妙的平衡。城主府想借机加强掌控,万木宗觊觎石碑和精气,而药王谷则想保住这份机缘和功劳。

我冷眼旁观,心中明了。这青木城,也非净土。

“二位。”我上前一步,尽管气息虚弱,但目光平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冰魄仙子伤势极重,急需静养,拖延不得。至于石碑,它就在葬木渊底亡者祭坛,任何人都可去查看。但它已被净化大半,自有灵性,是否认可他人靠近,犹未可知。至于先天乙木精气,乃救治仙子所需,木谷主已言明用于疗伤,二位莫非想与一位重伤的北境大宗宗主,以及她的同伴,争夺这点救命的药材?”

我这话软中带硬,既点明冰魄仙子的身份和伤势不容怠慢,又暗示石碑并非无主之物(自有灵性),更将争夺精气的行为与“见死不救”、“欺凌伤者”挂钩。

枯木真人和银须先生脸色微变。他们可以不在乎我这个陌生的“林凡”,但冰魄仙子毕竟是北境一大宗门的宗主,若真在她重伤时刁难甚至抢夺救命药,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现在葬木渊剧变,外界情况不明的时候。

枯木真人冷哼一声:“既如此,救治冰魄宗主要紧。不过,石碑之事,以及葬木渊后续事宜,需三大势力共同商议,药王谷不得独断!”

银须先生也恢复笑容:“这是自然。林道友,冰魄宗主,二位是我青木城的贵客恩人,有任何需要,尽管向城主府开口。老夫这就回去禀报城主,筹备谢礼和后续商议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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