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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各自带着手下退开,让出道路,但目光中的审视和算计丝毫未减。
木长春暗中松了口气,朝我投来感激的一瞥,然后不再耽搁,立刻带着我们入城,径直返回药王谷。
回到药王谷那处独院,木长春立刻安排将冰魄仙子送入谷中最深处的“蕴灵药园”。那是一片被强大禁制笼罩的秘境,其中种植着无数珍稀灵药,木灵之气浓郁到几乎化液,确实是疗伤圣地。他亲自在药园中央一处竹楼内布下聚灵和温养阵法,将冰魄仙子安置其中,并以那缕先天乙木精气为核心,配合数种珍贵丹药,开始为她治疗。
我则被安排在药园外不远处的一间静室。木长春同样送来了大量疗伤丹药和滋补灵物,并嘱咐我安心调养,压制腐木毒,恢复透支的本源。关于腐木傀王晶核和“地心火莲”,他表示需要时间准备特殊的提炼法阵和打探火莲消息,让我稍安勿躁。
我确实也需要时间。紫府中,秩序之钥因为透支过度,陷入了深度的“沉寂”,表面光芒黯淡,几乎停止旋转,对外界的感应也变得极其微弱。我只能依靠自身功法和丹药缓慢恢复,同时以残余的秩序之力,死死压制着手臂上的腐木毒。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足不出户,全力疗伤。
药王谷提供的资源确实丰厚,加上我自身《混沌衍生诀》的玄妙,三天时间,我透支的灵力和神魂恢复了六七成,经脉的暗伤也好了大半。只是秩序之钥依旧沉寂,仿佛需要更长时间或者特殊的契机才能重新激活。手臂上的毒斑,在药力和我自身灵力的压制下,没有扩散,但也顽固地存在着,不时传来隐隐的刺痛和麻痹感,提醒着我它的存在。
冰魄仙子那边,木长春每日都会亲自前来告知情况。在先天乙木精气和药王谷秘法的全力施为下,她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破碎的经脉开始缓慢续接,黯淡的元婴也恢复了一丝光泽,只是依旧昏迷不醒。木长春说,这是身体本能的自我保护,在深度修复中,苏醒需要时间,短则旬月,长则数年。
这三天里,青木城暗流涌动。
葬木渊衰败之气大减、生机复苏的消息已经传开,城中修士议论纷纷,有欣喜的,有怀疑的,也有别有用心的。城主府和万木宗多次派人前来药王谷,名义上是探视冰魄宗主伤势,实则打探石碑和先天乙木精气的详情,并催促召开三大势力会议,商讨葬木渊后续处置以及石碑的归属(或者说管理权)。
木长春疲于应付,但态度坚决:石碑净化之功主要在林凡和冰魄仙子,药王谷只是协助;石碑本身乃上古遗宝,有灵性,非人力可强行占有;先天乙木精气已用于救治冰魄仙子,剩余部分也将用于研究克制残余腐朽之法;葬木渊的治理需循序渐进,不可冒进。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暂时堵住了城主府和万木宗的嘴,但矛盾显然在积累。
第三天傍晚,我正在静室调息,沐风前来拜访。
“林道友,谷主让我送来此物。”沐风递过一个玉盒,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复杂。经过葬木渊一行,他对我的态度明显不同,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毕竟,能正面净化腐木傀王和石碑的存在,绝非普通化神修士。
我打开玉盒,里面是一枚翠绿色的、形似叶片的玉简,以及一个巴掌大小的青色罗盘。
“这枚‘青木灵叶简’里,是谷主承诺的‘九转还魂丹’丹方副本,以及我药王谷关于滋养修复本源的诸多心得秘法。”沐风解释道,“这个‘乙木寻灵盘’,则是一件特殊法器,对纯净的木属性灵物,尤其是‘地心火莲’这种蕴含极致火木相济之力的奇物,有一定感应指引之能。谷主说,地心火莲的消息,他已命人全力打探,但目前尚无确切线索。青木古林深处或许有,但那些地方即便在衰败减弱后,依旧危险重重。此盘或可助道友自行寻找。”
我心中一动,接过两样东西。灵叶简暂且收好,目光落在乙木寻灵盘上。罗盘结构精巧,中心是一枚翠绿的指针,周围刻满了复杂的刻度符文。
“谷主还说,”沐风压低声音,“城主府和万木宗近来小动作不断,似乎在暗中调查道友和冰魄宗主的来历,并对石碑志在必得。谷主希望道友伤势恢复后,能尽快带冰魄宗主离开这是非之地。青木城……怕是要不太平了。”
我点点头:“替我多谢木谷主。仙子伤势稳定后,我们自会离开。只是不知,青木城可有通往北境,或者外界的稳定通道?”
沐风道:“青木古林外围有天然迷阵和空间乱流,寻常难以进出。我城与外界交流,主要依靠几处隐秘的、单向的古代传送阵,以及每甲子一次、由三大势力共同主持开启的‘林海之门’。上一次林海之门开启是在三十年前,下次还需三十年。至于古代传送阵,位置和目的地都是绝密,且大多年久失修,启动需要耗费巨大资源和特定法诀。谷主说,若道友需要,他可提供一处相对安全、通往北境边缘‘黑风山脉’的古传送阵坐标和部分启动法诀,但阵法缺损严重,需要道友自行修复和补充能量,且传送地点随机,风险不小。”
黑风山脉?那似乎是北境西南部与西漠接壤的一片险地,距离雪魄宗和界碑回廊都极远,但总算还在北境。
“请转告木谷主,他的好意我心领了。待仙子伤势允许,我们再做打算。”我沉声道。当务之急,是等冰魄仙子醒来,并想办法解决我自己的毒,以及恢复秩序之钥。
沐风告辞离去。
我拿起乙木寻灵盘,输入一丝灵力。罗盘中心的翠绿指针轻轻颤动起来,缓缓转动,最终指向了……药王谷深处,蕴灵药园的方向。
嗯?难道药园里有地心火莲?不对,地心火莲是火木属性,药园木气虽浓,但火气不足。指针可能是指向冰魄仙子体内的先天乙木精气,或者药园中其他木属性灵物。
我摇摇头,将罗盘收起。当务之急,还是继续疗伤,并尝试唤醒秩序之钥。
然而,就在我准备再次入定之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门外传来一个有些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陌生怯意的女声:
“林……林前辈在吗?晚辈柳轻衣,奉家师之命,前来送药。”
柳轻衣?我回忆了一下,似乎是药王谷丹堂堂主柳如烟的亲传弟子,在之前的行动准备中见过一面,一个有些腼腆、炼丹天赋不错的少女,修为在金丹后期。
“进来吧。”我开口道。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淡青色衣裙、容貌清秀的少女端着玉盘走了进来。玉盘上放着几瓶丹药和一壶灵茶。
她将玉盘放在桌上,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家师新炼制的‘清心凝神丹’,对修复神魂暗伤有助益。这壶‘百草凝露茶’也能温养经脉。请前辈慢用。”
“有劳了。”我点点头。
她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还有事?”我问道。
“那个……前辈……”柳轻衣似乎鼓足了勇气,声音依然很小,“晚辈……晚辈前日随师父去蕴灵药园为冰魄前辈换药时,偶然……偶然发现冰魄前辈左手手背上,似乎有一个很奇怪的印记,时隐时现,散发着一种让晚辈很不舒服的……感觉。师父检查后,神色很凝重,但什么都没说。晚辈……晚辈有点担心,冰魄前辈她……是不是除了伤势,还中了别的什么……不好的东西?”
我心中猛地一凛!
冰魄仙子左手背上的“贪婪之眼”印记!不是已经被秩序之钥和镇界碑之力暂时封印了吗?难道在葬木渊重伤后,封印松动了?还是在药园浓郁的木灵之气刺激下,发生了新的变化?
柳如烟发现了却没有声张,是出于谨慎,还是别有考虑?
“我知道了。”我按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保持平静,“多谢你告知此事。我会留意的。此事,暂时不要对其他人提起。”
柳轻衣如释重负,连忙点头:“晚辈明白!晚辈告退!”说完,匆匆离开了。
静室中,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蕴灵药园的方向,眉头紧锁。
冰魄仙子的伤势,我体内的毒,沉寂的秩序之钥,暗流涌动的青木城,还有那可能重新活跃的“贪婪之眼”印记……
麻烦,似乎从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