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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商途险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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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箱约莫一人高,表面锈迹斑斑,刻着一些模糊的、风格古老的纹路。此刻,那些符箓正微微发光,显然在努力压制着什么,但箱体缝隙中,正丝丝缕缕地渗出一种暗红色的、令人不安的雾气,带着淡淡的血腥和诡气。

“是‘血怨煞’!”柳清漪低呼,“一种由大量生灵惨死后的怨念与血煞之气,在特定环境下凝结形成的规则型诡异!通常被封印在古战场遗物中。看这渗出的煞气浓度,里面的东西恐怕快要破封而出了!”

“能加固封印吗?”周墨问,手中已经拿出了几张驱邪镇煞的符箓。

柳清漪上前仔细查看铁箱和符箓,摇了摇头:“封印符箓已经很陈旧,且手法古老,我们强行加固,可能适得其反,提前引爆。而且……这煞气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着,在主动冲击封印。”

被吸引?我心中一动,秩序之钥的感知集中到那丝丝渗出的血怨煞气上,果然发现它们并非无序扩散,而是隐隐朝着货舱另一个方向——一堆用麻袋装着的、散发着淡淡灵气的矿石飘去。

“是‘赤阳精金矿’!”周墨也注意到了,“这种矿石蕴含纯阳之气,对阴煞之物本是克制,但若煞气足够浓郁精纯,反而会将其视为‘补品’,试图吞噬其阳气来壮大自身,加速破封!”

必须立刻处理!否则一旦血怨煞破封,吞噬了赤阳精金矿的阳气,实力暴涨,整艘飞舟顷刻间就会化为鬼域!

“我来试试。”我上前一步,示意柳清漪和周墨退后。对付这种规则型诡异,尤其是尚未完全破封的,或许“真灵引”能有奇效。

我凝聚心神,将一缕极其精微的秩序之力,混合着新领悟的“真灵引”意韵,化作一道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黑色铁箱,目标是箱内被封印的“血怨煞”的核心意识——那是由无数怨念聚合而成的、混乱而充满痛苦与杀戮欲望的“集体真灵”。

这个过程比对付幽泉的魂力更加危险,因为目标本身就是一个混乱的污染源。

我的“触须”穿透陈旧的封印符箓(这些符箓主要针对实体和能量,对如此精微的规则层面渗透防御较弱),接触到了箱内那团浓郁、翻滚、充满无尽痛苦哀嚎的暗红色煞气。

刹那间,无数破碎而惨烈的画面冲击我的意识——刀光剑影、尸山血海、绝望的呐喊、临死的诅咒……这是古战场残留记忆的碎片,也是血怨煞力量的来源。

我没有抗拒,也没有被这些负面情绪淹没。秩序之钥稳守灵台,“真灵引”如同一面澄澈的镜子,映照着这片混乱的“渊”。我不是要净化它(那需要远超现在的力量),也不是要控制它,而是尝试……“沟通”与“引导”。

我捕捉到那无数怨念中,最核心、最共通的一点——对“安宁”的渴望,对“终结”的祈求。它们因不甘与怨恨而凝聚,但最深处的本能,或许并非纯粹的毁灭,而是渴望解脱。

我将这一丝微弱的、属于“安宁”与“终结”的意念,通过“真灵引”小心翼翼地放大、共鸣,同时,将我自身秩序之力中蕴含的“梳理”、“归寂”的意韵,如同涓涓细流般,注入那片混乱的煞气核心。

起初,煞气剧烈翻滚,对我的“入侵”充满敌意。但渐渐地,那被放大的、对“安宁”的渴望,开始与我的秩序意韵产生微弱的共振。翻滚的煞气慢慢变得平缓了一些,对外冲击封印的力度也减弱了。

还不够。我需要一个“载体”,来暂时容纳和安抚这些怨念,避免它们继续冲击封印或被赤阳精金矿吸引。

目光扫过货舱,我注意到角落里有几块未经雕琢的、散发着温和阴气的“寒冥玉”。这种玉石性属阴寒,能容纳魂体与负面能量,常被用来制作养魂法器。

“周墨,把那几块寒冥玉取来,布置一个简单的‘聚阴安魂阵’,阵眼对准铁箱。”我传音道。

周墨虽不明所以,但动作迅速,很快按照我的指示,用那几块寒冥玉布下了一个简易阵法。阵法成型,散发出柔和的灰白色光芒,形成一个小小的、稳定的阴性力场。

我引导着铁箱内那团被稍稍安抚的血怨煞气,分出一小缕,极其缓慢地导入寒冥玉阵中。煞气一进入阵法,便被温和的阴气包裹、安抚,翻滚的怨念似乎找到了一丝暂时的“依托”,安静了下来。

如同疏导洪水,我一点点地将最躁动、最容易被赤阳精金矿吸引的那部分煞气,引入寒冥玉阵。铁箱内剩余煞气的冲击力大减,封印符箓的光芒也稳定了下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当我终于将铁箱内煞气的活性降至安全范围,并确保寒冥玉阵能够暂时稳定容纳那部分导出煞气时,额头上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神识消耗颇大。

“暂时稳住了。”我松了口气,“寒冥玉阵能维持大约七日。七日内,必须将这铁箱送到懂得处理的人手中,或者找一处极阴之地彻底化解。通知飞舟管事,让他们联系货主,务必尽快处理。另外,赤阳精金矿最好暂时移开。”

周墨和柳清漪看着我,眼神中都带着一丝震撼。他们虽然不明白我具体做了什么,但能清晰感觉到那令人心悸的血怨煞气被成功压制、导引了。

“林前辈……您刚才用的,可是魂道手段?”柳清漪忍不住问。

“算是……一种变通。”我没有详细解释,“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我们迅速清理了痕迹,将昏睡的守卫弄醒(他会以为自己不小心睡着了),悄然返回客舱。至于如何“匿名”通知飞舟管事,周墨自有办法。

后半夜再无风波。次日,飞舟管事果然神色紧张地召集了几名心腹,秘密将那个黑色铁箱和寒冥玉阵转移到了更加隔离的舱室,并将赤阳精金矿挪了位置。乘客们对此一无所知。

经此一事,我们三人的配合似乎更紧密了一些。周墨看我的眼神,除了原有的恭敬,更多了几分深切的信服。

又过了十余日,一路有惊无险,“云鲸号”终于抵达了此行的中转站——位于中土东部、距离琅琊山脉尚有千里之遥的“青霖城”。

我们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一处僻静的降落点悄悄下了飞舟。

站在中土温润潮湿的空气中,眺望着远方天际那连绵起伏、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青色山峦轮廓,我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琅琊山脉,就在前方。

而就在我们离开青霖城范围,潜入山林不久后,柳清漪怀中的一枚定向传讯符微微发热。她读取后,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是苏璇姐姐……她传讯说,她已经离开天墉城,正在向我们靠拢。而且……她说她并非独自一人,身边跟着一位‘故人之后’,是镇岳王府一位已故老将的孙子,对王府内情和琅琊山‘凶兽’之事知之甚详,坚持要亲自带我们进山。”

故人之后?主动带路?是苏璇成功争取到的助力,还是……另一个陷阱?

我与柳清漪、周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片古老的琅琊山脉,尚未进入,便已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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