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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斯莱斯幻影驶出唐氏大厦的地下车库。
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噔”。车厢里却稳得连一点颠簸都感觉不到。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刷器来回扫动,把光怪陆离的霓虹灯影切割成一块块模糊的色块。
唐岚从车载酒柜里抽出一支冷藏过的黑桃A。
“砰。”
木塞拔出。细密的金色气泡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她倒了两杯。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水晶杯梗,递了一杯给旁边的男人。
陆川没接。
他靠在柔软的头枕上。领带被扯松了半截,领口的第一颗扣子随意敞着。那枚墨绿色的玉扳指在他大拇指上缓缓转动。
“陈队那边刚才来电话了。”
唐岚也不尴尬。自己抿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结,压下了几分喉咙里的干渴。
“林晓婷的保释期,明天早上八点到期。”
她侧过身。酒红色的卷发垂在胸前。一双丹凤眼在幽暗的车厢里盯着陆川的侧脸。
“经侦那边的证据链做得很死。三十万用户数据泄露。加上王俊杰卷走的那笔烂账。”
唐岚轻轻晃着高脚杯。
“只要我这边不松口。明早批捕令一下,她直接进看守所。十年起步。”
她凑近了些。带着玫瑰香氛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陆川的肩膀。
“你要是觉得不解气。我还能让法务部做点手脚。把职务侵占的帽子也死死扣在她头上。”
“二十年。等她出来,半截身子都进黄土了。”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载空调发出细微的呼啸。
陆川停下转动扳指的动作。
偏过头。黑漆漆的眸子对上唐岚试探的眼神。
嘴角扯出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撤诉。”
陆川吐出两个字。嗓音里透着股子熬了夜的粗粝。
唐岚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
金色的酒液晃出杯口。滴了两滴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洇出两块深色的水渍。
“撤诉?”
她瞪大了眼睛。涂着正红色唇膏的嘴唇微微张开。
“陆川,你脑子没烧坏吧?”
唐岚把酒杯搁在小吧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刚才在楼下大厅。她拽着你裤腿哭着喊复婚。你还嫌她像坨狗屎。”
“这会儿车门一关。你跟我玩起旧情难忘了?”
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高跟鞋尖在真皮脚垫上烦躁地踢了两下。
“你要是真舍不得你那前妻。我这就打电话让陈队放人。把她洗干净送到你汤臣一品的床上!”
陆川没搭理她的阴阳怪气。
他探着身子。从暗格里摸出一盒火柴。
“哧。”
一根火柴划亮。幽黄的火苗在车厢里跳跃,映着他冷硬的眉骨。
他低头。点燃了一根雪茄。
青白色的烟雾慢慢散开。带着股浓烈的烟草味,瞬间压住了那股子甜腻的玫瑰香。
“送她进监狱。那是法办。”
陆川夹着雪茄。指尖在车窗边缘磕了磕烟灰。
“管吃管住。不用面对外面的人情冷暖。不用操心明天的早饭在哪。这叫惩罚?”
他转过脸。隔着稀薄的烟雾看着唐岚。
眼神冷得像一块在西伯利亚冻了千年的寒冰。
“这叫成全她逃避现实。”
唐岚愣住了。
火气瞬间被这盆冰水浇灭了一大半。她皱着眉头,似乎在咀嚼这句话里的意思。
“林晓婷这女人。骨子里傲得很。”
陆川抽了口雪茄。烟雾顺着唇缝往外溢。
“以前在林氏当个空壳总裁。觉得全天下她最能干。觉得没有我陆川,她依然能在魔都呼风唤雨。”
“她最在乎的,是面子。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是那帮塑料姐妹花对她的追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