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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夹着烟的手。在半空中虚虚地画了个圈。然后,猛地一攥拳。
“把她关进去。除了失去自由,她体会不到别的痛苦。”
“我要把她。留在外面。”
唐岚咽了口唾沫。后背莫名地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商场上那些所谓的杀伐果断,在这份洞察人心的算计面前,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
“外头那个地下钱庄的龙哥。”
陆川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它在车顶慢慢消散。
“那三千万的过桥资金。利息每天一千块。”
“林强断了一根手指,现在是个废人。张翠花除了会撒泼打滚、伸手要钱,连个碗都不会洗。”
“林家这烂摊子。现在全砸在她一个人肩膀上。”
陆川冷笑了一声。那笑声比窗外的雨还要凉。
“别说我不念旧情。”
他把半截雪茄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发出“嗞啦”一声轻响。
“我没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找人去收她的命。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让她留在外面。去体会什么是叫天不应。”
“去为了每天的一千块利息。脱下高跟鞋。去端盘子。去洗碗。去受尽白眼和辱骂。”
陆川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要看着她。在这座城市最底层的烂泥里。把她那身傲骨。一寸一寸地。自己敲碎了咽下去。”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水拍打车窗的噼啪声。
唐岚定定地看了陆川足足有半分钟。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不是害怕。而是那种遇到同类、甚至被彻底折服的战栗。
这男人。真是把杀人诛心玩到了极致。
“我懂了。”
唐岚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
“我这就给法务总监发消息。明天一早,唐氏正式撤回对林氏的商业指控。”
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不过。你把她逼到这个份上。就不怕她破罐子破摔,直接寻短见?”
“她不敢。”
陆川连眼皮都没抬。语气笃定得可怕。
“那女人怕疼。怕黑。更怕死。”
“只要龙哥那边每天给她留一口喘气的余地。她就会像只拖着磨盘的驴一样。死撑着活下去。”
话音刚落。
扔在小吧台上的黑色手机。突然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苏影。
陆川睁开眼。拿起手机,滑开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少爷。”
苏影一贯冷冰冰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狂风呼啸,传进车厢。
“有情况。”
她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隐约能听到狗吠声和女人的尖叫。
“城南那个地下室。房东嫌林氏晦气,又怕他们赖账。”
苏影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躲避什么飞溅的东西。
“就在十分钟前。”
“房东带着两个壮汉。把林家母女三个。连人带铺盖卷。”
“直接从屋里扔到大街上了。”
陆川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钱没?”
“没。林晓婷连两百块的续租费都掏不出来。被房东放的大黄狗追了半条街。鞋都跑掉了一只。”
苏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汇报一份普通的文件。
“现在。一家三口正拖着个破编织袋。在大暴雨里淋着。”
“看他们走的方向。”
“应该是要去老城区那边的立交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