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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夹杂着碎雪片。
狠狠砸在协和医院顶楼停机坪的红色指示灯边缘。
舱门被特勤一脚踹开,刺骨的冷风瞬间灌满机舱。
陆川把那件宽大的纯黑西装外套紧紧裹在唐岚身上。
连头带脸遮得严严实实。
他打横抱着她,踩着防滑军靴大步冲向防风通道。
几十个全国最顶尖的妇产科专家已经在通道内排成两列。
白大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如临大敌的惶恐。
空气里充斥着浓烈的来苏水和医用酒精气味。
半小时后,顶层VIp特护病房门外。
妇产科主任摘下无菌口罩,额头的汗水顺着眼角往下淌。
他拿着几份加急检验报告,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陆川靠着走廊冰冷的瓷砖墙壁。
后背那件羊绒高领毛衣早被冷汗彻底浸透,粘在皮肤表面泛着凉意。
他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全是一股子浓郁的铁锈血腥味。
指腹死死捏着那枚墨绿色盘龙玉扳指。
骨节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陆、陆总。”主任咽了口干沫,声音发颤。
“唐总和胎儿都安然无恙,各项指标完全正常。”
“是冷风刺激引发的肠胃痉挛,连带着产生了假性宫缩的错觉。”
“挂个温热的营养液,睡一觉便能恢复。”
陆川紧绷的脊椎骨骤然松懈。
发白的手指脱力般从玉扳指表面滑落,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响动。
喉结缓慢滚动了两圈,把那股血腥味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今晚我守在这儿。”
他推开病房门,留给走廊众人一个冷硬的背影。
“明天红星汽车厂的发布会,取消我的所有行程安排。”
徐胖子穿着那身鼓囊囊的粉色羽绒服。
原本正靠着盆栽打瞌睡,听到这话猛地窜起来。
脚下一滑,差点扑进那个半人高的青花瓷垃圾桶里。
“哎哟卧槽!”胖子揉着撞疼的膝盖,满脸见鬼的表情。
“哥……那、那可是红星厂翻身仗啊!”
“五百家全球媒体在那儿眼巴巴守着呢,老李头要是知道您不去,能拿数字扳手把我的秃瓢敲碎!”
陆川没搭理他。
径直走到床边,拖过一把椅子坐下。
拿起果盘里的一个红富士苹果,摸出把锋利的小刀,慢条斯理地开始削皮。
同一时间,魔都半岛酒店。
顶层奢华的总统套房内,暖气开到二十八度。
满屋子飘着古巴雪茄浓烈的焦苦味,混杂着威士忌的麦芽香。
北美汽车联盟的那个独眼老头,正窝在真皮单人沙发里。
右眼眶里塞着一颗劣质的玻璃假眼球。
在昏黄的落地灯照射下,泛着死气沉沉的诡异光泽。
眼球边缘的皮肉因常年摩擦,透着红肿的暗色。
砰。
套房实木门被推开。
他的金发助理连门都没敲,满脸压不住的狂喜,挥舞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冲进来。
“老板!大动作!魔都那边传回绝密情报!”
助理兴奋得声音都劈叉了,唾沫星子喷在地毯边缘。
“九州财团的专机十分钟前直接砸进协和医院了!”
“方圆五公里的街道被防暴队全部封锁,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独眼老头猛地站直身体。
手里的威士忌酒杯剧烈晃动,琥珀色液体泼洒在昂贵的手工西裤表面。
他根本顾不上擦。
“陆川出事了?”他干瘪的喉咙里挤出刺耳的摩擦声。
“绝对是!线人说看到陆川是被抬进去的!”
助理疯狂脑补着剧情,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绿光。
“听说刚才红星厂那边也接到了紧急通知,陆川明天的发布会行程全部取消!”
“哈哈哈哈!”
老头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