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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菀指腹摩挲着那半截羊皮纸的边缘,粗糙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烛火在屋内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轻轻挑开羊皮纸上粘连的污渍。萧景珩站在一旁,目光紧锁在那片残破的织物上,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以免惊扰了这片刻的死寂。
“北疆图腾。”沈清菀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这不是普通的军报,是密契。”
她将银针尖指向图腾中心的一个微小缺口,那里原本被血迹覆盖,此刻显露出一种特殊的编织纹路。“太后旧部与北疆各部之间的联络方式,用的是这种‘同心结’变体。只有经过特定训练的使者才能解开其中的经纬。你看这里,”她指尖轻点,“线条走向并非随意涂鸦,而是对应着北疆十二部落的兵力部署图。虽然残缺,但足以推断出他们近期要在边境制造摩擦,以此牵制朝廷主力,为皇叔在京中的行动争取时间。”
萧景珩眉头微蹙,俯身细看。那纹路在他眼中不过是杂乱的黑线,但在沈清菀清晰的拆解下,竟显露出一张狰狞的网。“证据确凿?”他问。
“足以让御史台弹劾,足以让父皇震怒。”沈清菀收起银针,将羊皮纸重新折叠好,收入怀中,“但直接呈上去风险太大。皇叔党羽遍布朝堂,若我们贸然拿出原件,他们必会咬定这是伪造,甚至反诬我们勾结外敌陷害忠良。我们需要借刀杀人。”
“借谁的刀?”
“中立派。”沈清菀抬眼看向萧景珩,眸色清冷,“吏部侍郎李崇山、户部尚书王延龄,这两人素来与太后不对付,且家中子弟多在翰林院,最重名声与法度。若让他们先看到这份‘证据’,由他们出面参奏,性质便完全不同。届时,父皇为了平息众怒,不得不彻查,皇叔即便有通天手段,也难以在短时间内销毁所有痕迹。”
萧景珩沉默片刻,随即点头:“你已安排妥当?”
“信使已在路上。”沈清菀淡淡道,“明早朝会之前,他们手中便会多出这几页‘关键证词’。”
次日清晨,皇宫大内,太和殿前。
晨雾未散,百官肃立。钟鼓声起,皇帝驾临。今日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味道。沈清菀并未随女眷出席后宫宴饮,而是作为太子妃的身份,立于东宫代表之列,虽不直接参与朝议,却时刻关注着风向的变化。
早朝伊始,几位大臣依次上前奏事。起初皆是常规政务,直到吏部侍郎李崇山出列。他面色铁青,双手高举笏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陛下!臣有本奏!”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深邃地扫过群臣:“李爱卿有何要事?”
李崇山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近日北疆异动频繁,斥候传来消息,北狼部集结重兵于黑水河畔,似有南下之意。更令臣寝食难安者,乃是宫中似有内应与之通气。臣昨夜偶得一份密信残片,经多方比对,发现其中图腾乃太后娘娘昔日亲信所用之联络暗号。此等通敌卖国之举,实乃动摇国本之大罪!恳请陛下严查宫中内外,以正视听!”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皇后一族的人脸色骤变,纷纷看向站在高处的太后娘家代表。而皇叔所在的阵营则是一片死寂,几名亲信大臣面面相觑,不敢轻易插话。
皇帝眼神一凛,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李崇山,你口说无凭,可有实证?”
“臣手中虽有残片,但恐遭篡改,故联合户部王尚书、御史台中丞等人共同核实。”李崇山侧身,示意另外两位大臣出列,“王尚书可查证近期北疆物资流向异常;中丞大人可查阅宫中近月来的出入记录。三者结合,嫌疑指向明确,绝非空穴来风!”
户部尚书王延龄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已核查账目。近三个月,宫中确有大量白银通过隐秘渠道流出,去向正是北疆方向。数额巨大,且无正当名目。”